付建明喝得脸红脖子粗，手里没有收一点力气，巴掌拳头打在他身上不过瘾，拽开扑上来的孙书燕，一脚踹过去：“打！老子让你打！老子今天腿不给你打断！”

付收眼底都是疯狂，咧开嘴，吐一口刮到口腔的血，死死盯着付建明：“打，看看是谁先死，你总是要死我前面的。”

付建明气血翻涌，撸起袖子：“你说什么呢！你算个什么东西！盼你老子死！老子死了你和你妈也得给我垫背！”

屋子里都是哭喊和打斗的声音，屋子外面邻居七嘴八舌的声音，付建明压根就没有听见警笛声。

“你只要不打死我，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不好过。”付收擦掉嘴边的血，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拿了付建明刚刚喝空的酒瓶，手拿着瓶口，摔碎底部，盯着付建明，满眼挑衅。

“你小子想干什么！你还敢打你老子？你敢打试试。”付建明又给了付收一巴掌。

警察上来抱住付建明：“别动啊，别动了！别动！”

付收也被拦着，拿着酒瓶骂他：“我不是东西，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有本事冲我来啊，打我妈算什么男人！”

付建明的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警察一个没拦住，他一把夺过酒瓶，用了十足的力气就砸过去了。

付收当场就倒下了，闭上眼睛之前，眼前都是妈妈扑过来的样子，她眼底满满的心疼，付收想自己始终还是变成了妈妈不想看到的样子，他当不了妈妈心里那个阳光开朗的乖小孩了，他想说对不起，还没说出声音，就失去意识了。

妈妈的伤情报告和悔过书那些证据拿到的时候就递给警察了，付收的验伤证明出来的时候，他还没醒，他只是听说情节太严重了，法院会判刑，姑姑和奶奶都来看他，但是没有一个人提起孙书燕。

付收在医院收到的那张判决书，本来就要出院了，他一个字一个字的，看完那张判决书。

他最喜欢的就是那一段。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伤情鉴定意见、病历资料、出警记录及执法记录仪视频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依法办理家庭暴力犯罪案件的意见》相关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付建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目的地已在您右侧……”司机师傅停稳车，看他还不走，试探着问他，“到了，是这里吧？”

付收回过神来，点点头应一声：“奥，是。”

到学校已经晚上五点半，蒋祎礼和几个班助正好准备吃饭，从宿舍下楼的时候遇到上楼的付收。

陈青问他：“怎么样，那个新生没事吧。”

“没事，他爸已经在医院了，估计观察一晚上第二天就可以回来。”

蒋祎礼拍拍他：“走，吃饭去，老向请客。”

付收看蒋祎礼，目光有些深，他想如果自己真的有一天变成付建明那样歇斯底里的样子，他宁愿，离他远一点。

他应一声：“好，我回一趟宿舍马上来。”轻轻挣开蒋祎礼搭在肩上的手。

付收站在楼道上跟他挥手，感应灯灭了，他没有抬头只是望着蒋祎礼下楼，楼下的感应灯亮起来，那个在灯下的背影和那天在操场阳光下的背影一起，越走越远，再也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