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蒋鸣江,他咬紧牙关,胸口蹿起一阵无名火,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在外面多少还是留一些面子给蒋鸣江,他打开手机在跟蒋鸣江的聊天框里打了一长条的字,又删删减减,最终还是坐在包厢里面,打算等包厢里的人出来,看看是不是真的。
他心底里应该还是抱了侥幸心理的,希望不是,直觉又告诉他,就是。
包厢里面的人等了很久才磨磨蹭蹭的拿了衣服出门,走出门的确实是蒋鸣江,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
两个人穿戴整齐,走路也没有拉拉扯扯,看起来衣冠楚楚,很正经的样子,蒋祎礼后槽牙紧咬,他都替蒋鸣江脸热。
目送他们驱车离开,他的眼底一片阴郁,年纪大了倒是不要什么礼义廉耻了,一边死皮赖脸的拖着不愿意离婚,每天冠冕堂皇的说为了家庭牺牲多少,到头来还不是跟外面的女人出双入对,也不看看自己一副肥头油耳的中年人德性。
他拨打电话,电话没多一会儿就接通了,他没说话。
“祎礼?”蒋鸣江的声音还是一样虚伪,“听说你手上那个项目出了点事啊。”
“嗯。”
“公司怎么处理的?罚多少……”
“爸。”他打断他,“我不管你和我妈有没有离婚的打算,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离了也好,免得大家过的都不高兴。”
电话那头出奇的,没有声音。
“但是你和我妈就算离婚了,我妈也只有一个,我都这么大人了,不会也不可能喊别人妈了,你也不要闹得太难看,让别人看笑话。”
蒋鸣江还是没有说话,很久的沉默。他看一眼电话,还在通话中:“你自己看着办吧。”
还没等蒋鸣江出声,他就挂了,拿一根烟吸一口。
这个家碎成一片一片了。
人就是这样,总爱跟自己较劲,别人有的自己也总想得到。如果别人家庭都跟自己一样,那他也不会强求什么,但是逢年过节,走亲访友的,见的越多,他就越贪心。
人家家里都是有说有笑,夫妻恩爱的样子,他就很努力的缝缝补补,帮蒋祎敬说话,帮他想办法,帮父亲遮掩,努力不给家里找麻烦,想让他们在外面体面一点,一家子不要像仇人一样争锋相对,把场面闹得难看,让大家都下不来台。
他总是很用力的当胶水,东拼西凑。
越用力越失望,他们各执一词,各有主见,都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又来强迫他过他们想要的生活。
从来没人问他的意见。
同学朋友总是羡慕他家境好,羡慕他有人铺路有人托举,也确实他衣食无忧吃穿不愁。
所以他才被困在这个位置上下两难,不能觉得日子很痛苦,因为有大把比自己过得更差的人,可是真的过得好吗?
看起来是蒋鸣江和胡凡霓给了他一个起点,托举他走过来,可是也确实只有自己才知道,自己但凡少做一点少想一些,就是第二个蒋祎敬。
他其实和大家都一样,也是一步一步,花时间和力气才在这个位置站稳。
没有人不需要努力。
而他比别人多的,不过是道德的绳子更粗一些,更沉一些。狠狠勒住他,呼吸困难。
他好像在自己身上看见付收的影子,好像有些理解他。
自己也被安安静静地孤立在一个黑漆漆的角落里,无人过问。
他甚至想到付收滚烫的身体,想要付收对他那种全心全意的拥抱,亲吻也不是不可以。
也许他就应该和他在一起,互相取暖,做一个世界里面只有彼此的人。
他摇摇头,心里泛出一些无由来的酸涩,他估计已经和自己划清界限了吧,自己都拒绝得那么干脆,他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也比之前好了一些,大概率不需要自己了。
自己现在不要脸的找他谈,再把他伤害一遍那才是千古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