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祎礼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一路无话。
窗外的夜景飞速后退,霓虹灯连成一片模糊的光带。他把头靠在车窗上,闭上眼,脑子里却怎么也静不下来。
办公室其他人已经下班了,只有付收一个人,他站在门口,看手机,十五分钟前他问蒋祎礼什么时候到,所以他出来接他。
“付收!”听到声音的时候,他刚好转身,然后就投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对不起。”蒋祎礼的声音很沉。
付收还不知道他为什么道歉,只是轻轻拍拍他:“没事的。”
“对不起。”
对不起,他那些轻飘飘的、自以为是的劝告,对不起,他那些不理解的言词,对不起,他的果断拒绝。
“你工作还没做完?”蒋祎礼的声音恢复了平稳。
“嗯,快了,还有一点。”付收看了一眼桌上散落的资料,“你先坐,我马上就好。”
蒋祎礼点点头,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看书,就那么坐在那里,目光落在付收身上。
付收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偶尔翻一下手边的资料。他很专注,但余光总是不自觉地往沙发那边瞟。
蒋祎礼的目光太直白,赤裸裸地一遍一遍描摹他的眉眼,身体,像是什么极致的诱惑。
最后一份资料整理完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付收关上电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蒋祎礼也跟着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走吧,送你回家。”
“嗯。”
两个人并肩走出办公室,付收锁好门,楼道里的感应灯亮起来。
出了楼,夜风迎面扑来,带着一点初秋的凉意。园区里很安静,只有几盏路灯亮着,在地上投下一片片昏黄的光。
付收走在蒋祎礼身边,隔着一点点距离。
蒋祎礼侧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出他侧脸的线条,和嘴角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付收。”蒋祎礼忽然开口。
“嗯?”付收偏过头来看他。
“走,我送你回家。”
自从那一晚,两个人好像对调了位置,送早晚餐的人,上下班接送的人变成了蒋祎礼,连每周休息的一天,他也会问问付收要不要一起出去露营,爬山。
他的转变太大,付收并不能一下子适应得来,每天都诚惶诚恐的回复。
两个人一起爬山的时候,蒋祎礼背了一个登山包在前面不疾不徐,他空着手亦步亦趋的跟着,根本不看脚下的路,珍惜的看着他离自己很近的背影,像是要把眼前这个人,这幅画面深深的放进心里保存。
“休息一下,慢慢走。喝口水吧。”蒋祎礼递了一瓶水给他。
来的时候,他叮嘱付收,东西自己都带了,只叫他穿一双合适的鞋。
“我不渴。”他接过来那瓶开了盖的水,在蒋祎礼专注的眼神里,还是喝了一口,问他,“你不喝吗?”
“我不喝。”
山不高,一直到登上山顶,蒋祎礼有没有多说一句话,付收有很多想问的,但他不敢。
蒋祎礼想了很多,但是他没想好怎么开口。
抑郁症不是一个能治好的病,它是一种情绪,一种需要很多很多温暖和爱才能缓解的情绪,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可是现实就是现实,他父母都不在,家也就变成了催化情绪的来源之一。
晚饭是在山脚下一家看起来很低调的餐厅吃的,门面不大菜品很好,吃完饭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到地铁站去坐车。
快到地铁口的时候路过一个高级会所,蒋祎礼顿住脚步停下,看着前面车前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