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祎礼不是没有想过,要解铃,还需要找到症结,可他到现在也并不旁人知道的多很多,所有人都知道付收不对劲,大家只是不知道他有自杀的倾向。
而他,也只是知道他那段时间有自杀的倾向。
至于为什么。
他想等付收真正依赖自己,等到他愿意在自己面前掀开肚皮的时候,他才能好好的完完全全的安抚他,慢慢陪他走出来。
李庆秋提及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老师或许是知道内情的,所以想问问看。
吃饭的地方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馆子,李庆秋点了几个下酒菜,要了一瓶白酒。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街灯亮起,橘黄色的光透过玻璃落在桌面上。
蒋祎礼给李庆秋倒酒,自己也满上。酒液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烧出一路滚烫。
他喝了一口,手指攥着酒杯,指节微微泛白。
“老师,刚开始我知道付收自杀,我就觉得,他肯定是经历了我们难以想象的痛苦,才会放弃自己。”
李庆秋也一口喝下那杯酒,点头。
他说完这句话,低下头,盯着杯子里透明的液体。
酒盅里映出头顶的灯光,一晃一晃的。
“我一直在他身边,他的状态也一直不好,后来我也没办法,毕竟,没有经历过,再怎么劝他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几杯酒下肚,李庆秋听着话头,以为蒋祎礼也知道内情了,终于开了口,拍拍蒋祎礼的肩:“是啊,谁要是亲眼看着父母死在面前都不接受不了,也不怪他,那种情况……”
蒋祎礼的猛的抬头,他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李庆秋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什么,那些字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模模糊糊地传进耳朵里,却拼凑不出完整的意思。
只有那句话,反反复复地回响。
亲眼看着父母死在面前。
痛苦的绳结,找到了,沉默有迹可循,自杀有迹可循。
他想起了很多事。
怪不得他那么依赖自己,宁愿装一个正常人,也不愿意离开他,怪不得他小心翼翼每日每夜都守在楼下,被当众抓了,眼里只有绝望,怪不得,他说他没有家。
然后当时自己说了什么?
回忆里他好像站在了付收的视角,看见自己厌恶的眼神,张开嘴一字一句告诉他“你要是一直这样,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们不可能的。”
“叫你父母陪你去看心理医生吧。”
“当个正常人。”
“老师!”蒋祎礼又喝了一杯酒,打断李庆秋,“老师,我刚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改天请你再喝一顿啊。”
李庆秋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蒋祎礼已经站起身,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夜风灌进衣领,很凉。
他站在小馆门口,掏出手机,手指微微发抖,按了好几次才解锁。
他现在就想要抱抱付收,他打了一个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付收的声音,带着一点刚回过神来的懵,但听到是他,语气立刻扬起一个度,“蒋祎礼?”
蒋祎礼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现在在哪?”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在公司,加班呢。”付收的语气轻快,“今天有点忙,有几份资料要赶——”
“发位置给我。”
“我去找你吧,我这太远了……”
“发位置给我。”
那头沉默了一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