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不见也感受不到外界的情况,只能询问未歌。
“天空之壁……”
轰隆隆——
剧烈的震荡再次轰动大地,卷卷曲曲的黑墙破土而出,沉沙飞扬白日晕红,持续不过一刻的安宁再度被打破。
这次出现的不是分割土地的天空之壁,而是立于大地正中心的一座塔。
一座高高的,几乎要突破天际的黑色魔塔。
阵阵乌云悬于其上,卷卷灰雾拔地而起贯穿天地,惊呼与尖叫传进她的耳朵里,雷鸣鸟惊,大地在震荡,发出求救的哀嚎。
“发生什么了!?”
Evolto见未歌的神色越发惨白,急得高声询问。
他心里冒出了一个预感。
“是潘多拉——”
“潘多拉魔盒不是只有你能控制吗!?”
未歌拽着Evolto,急怒斥问。
“不是我!”
Evolto觉得自己的辩驳听起来很无力,他心中一啧,明白自己在未歌心中毫无信任度,只得先搬出自己的猜测。
“是希赛,他——”
滴滴。
未歌来不及听Evolto后面的话,匆忙拿出手机。
是内海成彰发来的消息。
【不要来塔】
塔?那座魔塔吗?
他连字都没能打完……
未歌握着手机的手在抖。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打电话回拨过去,不通。她又打给战兔,不通。美空,不通。纱羽,不通。幻德,不通。一海,不通。
最后,冰室泰山的电话插了进来。
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一连串焦急的话。
“未歌小姐,潘多拉魔盒被夺走了!对方打伤了石动小姐,幻德猿渡万丈三人共同赶去抢夺魔盒至今仍不见踪影!你见到天边突然竖起的高塔了吗?我担心……”
未歌无心听他讲话了。
卷卷乌云之下,高塔前,一抹熟悉的黑影浮现,他张开紫色的手甲,展示着自己的战利品。
一海、幻德、龙我,昏迷不醒地躺在上面。
他开口了,紫色手甲准确无误地指向未歌所在的方向。
“斯塔未歌,我在塔顶等你。”
希赛。
未歌握紧玻璃罐,双目赤红看向罐中的Evolto。
Evolto无力地摇头,“不是我……”
她不再看他,远远望向天边的魔塔,剧烈的能量场掀动尘土,灰蒙蒙的沙雾悬绕于魔塔周围,一卷卷笼罩。
她只想着抓捕Evolto,撤走天空之壁,却忘记了希赛。
蛰伏十年,他一直在等着她和Evolto打起来,好趁乱抢夺潘多拉魔盒。
她呢喃道:“……是我的错。”
“不,是我的错。”
Evolto想起来了。
事情变成这样,确实是他的错。
求生的本能让他在刚得到身体时就放走了一部分遗传因子,而现在,他失去对那部分遗传因子的感知了。
他想起上次希赛现身时说过的话。
【我建议你最好放出一部分遗传因子来给自己留条生路。】
“遗传因子”。
他暗算他。
潘多拉魔盒只有血星王族才能操控,他一直谋划着夺取他的遗传因子,以此来操控魔盒。
怪不得他总是用那种阴恻恻的目光看他,原来比他还阴。
Evolto一改刚才的顺从,冷酷地嘲讽未歌。
“现在说是谁的错又有什么用?”
“你不是正义的化身,光之战士吗?你可是把我都打败了,难道还没有信心从希赛手下夺回你的伙伴们?”
“他们不是你最重要的家人吗?是你的弟弟,徒弟,朋友。”
“你不是发誓要保护他们吗?向着那什么奥特之星起誓。”
“你把这些全都忘了吗?怎么,你不相信自己?要认输了?”
这一连串义正言辞激励人心的话把未歌砸懵了。
这是他的台词吗?
但他说的没有任何问题,未歌确实被这些话激得没心情去悲伤了,只想迅速赶到魔塔中救出大家。
她捏紧罐子,“……我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Evolto笑了,“好,好,我不配。”
未歌彻底冷静了。
美空受伤应该是因为希赛在抢夺潘多拉魔盒时被贝尔娜玖阻止所导致的,有贝尔娜玖在,她和纱羽一定没事。
一海、龙我、幻德在希赛手里,他们作为人质,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
内海成彰下落不明,可从他的留言中,他一定是知道了些什么。
只有战兔没有消息。
她要先找到战兔。
未歌挪动脚步往东都的方向赶,突然,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她回头。
一个人从半空坠落,他有着半头白发,怀中还抱着另一个人,是——战兔!
他将昏迷的战兔小心放在地上,踉踉跄跄起身。
深色的血晕脏半身白衣,空洞洞的伤口贯穿胸膛,那张熟悉的严肃面容已然苍老,曾经炯炯有神的目光如今疲惫不堪,但在看到她时,焕发出了一抹光彩。
他笑起来,缓缓向她张开怀抱。
“未歌。”
“……老师!”
未歌扑上去,扶住他要再次倒下的身体,源源不断的治愈能量朝那道贯穿胸口的伤补去。
好脆弱。
源源不断的能量向其中填充,可他的身体就像个无底洞,再怎么也填不满。
她能感知到,这幅人类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贯穿胸肺的伤足以当场要了他的命,可他却撑着一口气赶来找到了她。
大滴大滴的泪水打在葛城忍脸上。
“你不要死!坚持住,我会救你——我会救你的!”
葛城忍靠在她怀中,目光柔软,珍惜爱护地扫过她的眉眼、鼻唇,面颊。因痛苦而拧紧的眉头展开,露出点骄傲的小表情,像久未蒙面的父亲一样词不达意地说:
“好,真好,我也想再多活一会呢。”
他手抖着帮她擦去眼泪。
“终于,可以好好看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