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充满镇定和自信,好像哪怕天真的塌下来也能被她顶住,带着宁静而稳重的安心感,令长田结花不自觉信服。
“好……”
长田结花闭上了眼睛。
静谧的黑暗在眼前流动,五感尽失,长田结花什么都感知不到。在这空无的黑中,她却不觉得恐惧。
长田结花知道,未歌仍在身旁。
不久后,未歌传来声音。
「好啦。」
长田结花睁开眼。
眼前,地面上有一沓厚厚的钱币,放置得整整齐齐,除此之外,什么人都没有,妹妹和那些同学们都不见了。
这些钱……这不止是今天被“借”走的钱……
长田结花的心好像被突然放进一个灌满温水的罐子里,荡漾着的、温热的水将这颗胆怯的心柔软包裹,湿湿漉漉缠上来,烫得她颤抖。
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她没有想过……
未歌兴奋地提醒她,悄咪咪邀功道:
「快数数,和你之前被抢的钱能对上吗?」
长田结花心中情绪翻腾不定,但她还是听着未歌的话拿起钱,仔细数了数。
不够。但差的不是很多。
这大概是那些人身上全部的钱了。
长田结花望着手中的钱,钱好像变糊了,雾雾蒙蒙的。
她用指尖蹭了蹭眼眶,这才发觉,眼眶在发热,指尖湿润。
她流泪了。
未歌见此惊慌出声:「我我我我没有打她们啊!」
“谢谢……未歌,谢谢你……”
长田结花哽咽得停不下来,放声落泪,她一边用袖子擦眼泪,一边不停道谢。
好像自未歌出现后,她就在不停地说谢谢。
短短半天,她帮她在家里出头,帮她教训妹妹,帮她打跑一直欺凌她的同学,帮她要回了被借走的钱。
小时候,在妹妹看电视时,长田结花会透过门缝偷偷去看。她曾幻想有白马王子出现将她救走,可现实是,没人会无缘无故去帮助别人。想要得到什么,就要失去什么,得失是世界运转的法则,从天而降救她逃出囹圄的英雄并不存在。
至少,长田结花仅有的十几年人生中,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所以,长大后,她没再想过,会有一个人出现来帮她平反这些委屈。
长田结花什么也没向未歌要求过,更没许诺过,可未歌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做了。
不需要提醒,不需要鞭策,不需要献出什么东西来交换。
理所当然一般,她帮她解决了烦恼。
即便是这些在大人们看来属于小孩子之间“打闹”的,“微不足道”的小事。
未歌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重复道:
「我们是同一个生命体嘛,当然要帮你了。哎,不对,同一个人的事儿怎么能叫帮呢,这就是我该做的!」
她为了转移长田结花的注意力,说起了刚才的情形。
「结花酱你听我说,刚才我可没有打她们,只是耍了点小把戏装神弄鬼,她们就被吓得嗷嗷叫了。」
「我怕她们把这件事说出去会对你造成影响,所以就告诉了她们——如果敢告诉同学,你就会哗哗哗地掉头发。如果敢告诉老师,明天你就会崴脚。如果敢告诉爸爸妈妈,哼哼,那你就会变成超级无敌大笨蛋!永远成绩倒数第一!哈哈哈哈哈哈!」
「然后然后,你知道吗?你妹妹抱着头哇哇大哭地跑了,跑的时候还啊啊啊啊地叫呢!哎,真可惜,你没看到那一幕……」
长田结花可以想象到,一个可爱叉腰的小人在她身体里左勾拳右勾拳地索敌,成功干掉敌人后得意地仰天大笑,扭头向她露出个大获全胜的反派标准得逞笑脸。
一声轻笑响在耳畔。
长田结花愣愣摸上弯起的嘴角,这才发现,自己笑了。
「啊!你笑了!」
未歌的声音开心且激动:「好好看!笑起来的结花酱好漂亮——」
她连环夸,一大段的夸赞会让人觉得虚假,可从她嘴里说出来却真诚得不得了。
「你以后多笑笑嘛,你笑起来好好看,我喜欢你笑起来的样子!」
长田结花再度脸红,她很少被人夸赞,更别说这种热烈又真心的夸赞,独有的两次,便是未歌。
心里冒泡泡般喜悦,她尝试着应下来,而非推脱。
“嗯,好,我尽量。”
「好——」
通往学校的路上再无阻碍,日光透彻,落在栋栋白色的教学楼上,长田结花抬头,她看见一片蔚蓝水色的天空,天脚下接着顶楼栅栏上飞扬的彩带,融雪盈盈,她终于看清了上面的风景。
不再黑沉沉,不再像是压在头顶的牢笼。
她握紧书包,吐出一口浊气,在未歌兴奋好奇的说话声中,昂首挺胸迈进去。
-
上午平静地度过。
期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长田结花的班级里有个女生是上午来借钱的几个人之一,她见到长田结花路过自己时突然起身,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结结巴巴躬身打招呼道:
“您、你……长田同学,早上好。”
长田结花有点摸不着头脑,问了未歌才知道,未歌教训她们的时候说了一句:同学间要友善友爱,以后不仅不可以随便“借钱”,见面还要打招呼以示友好!
所以这个女生此刻战战兢兢,不得已地来打招呼了。
长田结花哭笑不得。
这种宛如老师劝和小孩般的“你们互相道歉握个手以后继续友好相处吧!”的话,本来是没人会听的,可说这话的是神奇的未歌,她不知道做了什么,居然真的让她们听话了。
长田结花态度温和地给女生回了早上好。
女生如释重负地坐回位置上。
经过这个插曲,平日班里最会看风向行事的同学们变了,一整个上午,没人来找长田结花的事儿,甚至有一两个平时就挺友好的同学在中午逛商店偶遇时和她聊天了,还向她推荐了时下最好吃的面包和饮料。
未歌开心地食用了草莓面包和季节限定冬日南瓜粥,美味得她直呼那个同学是大好人!
长田结花也觉得好吃,她和未歌五感共通,哪怕口味不太一样,也觉得今天的午餐格外美味。
她多买了两个面包打算晚上回家留给未歌当夜宵。
午后,上完第一节课的长田结花慢吞吞向体育馆走,她正在神游。
以后要多找点兼职了,不能总让未歌跟着她吃面包,爸爸妈妈很少给她钱,她要自己想办法。
长田结花报的社团项目是篮球,她不是很喜欢篮球,只是因为个子高,再加上为了合群才在社团老师的强烈邀请下加入了篮球社。
但是,加入篮球社后,长田结花没有如社团老师期待的那样在篮球技术上突飞猛进,带领大家在比赛上拿个好成绩。反而,她犹豫不决、不敢进攻、屡屡在球场上摔倒,于是,慢慢的,老师放弃了她。
「为什么会这样?即便是在我来之前,结花酱你的身体也算很棒了,运动神经很好啊。」未歌不解地问。
社团老师也这样问过她,那个时候,长田结花什么都没说。
现在,面对未歌,长田结花垂下眼睫,纠结许久,终于将一直隐藏在心中的真相说出口:
“有人……推我。”
「什么!?」未歌震怒!
长田结花看向球场上最高的那个女生,那是她的前辈,篮球社如今的队长。
当年入社时,老师最看好长田结花,所以,直到如今,已经成为了全队队长的人依旧最讨厌长田结花。
她在对方看来时移开了视线,低声对未歌说:“没事,反正现在我也不用上场了,当替补也挺好的。”
未歌愤愤不平,但长田结花这么说了,她也就不再提了。
长田结花现在是替补,平常她只需要帮大家打水送毛巾就好。可是,今天,老师突然提出要大家所有人整合打个内部友谊赛。
蓝黄各一队,老师任命长田结花和那位队长各自作为蓝队和黄队的暂时队长。
蓝队的人不满抗议,说:“有她这种队长怎么能打赢啊!”
黄队则开心地拥簇着队长,欢呼道:“这不是必赢的比赛吗?要不让让她们?毕竟友谊第一嘛,哈哈哈哈——”
作为蓝队队长的长田结花能感受到队内气馁埋怨的气氛,还有自黄队中投来的,如芒在背的阴冷视线。
她硬着头皮上了。
比赛开始,前半场赛况很不错,蓝队的女生们并不认输,长田结花也不想拖人后腿,好几个运球投篮都很漂亮,队内的气氛有在慢慢好转。
可到了下半场,长田结花开始“摔倒”了。
有一双手隐藏在人群中,她熟练地推动长田结花的后腰,绊倒她的脚,狠狠将她推出界外!
咚——
长田结花直直摔倒在地,胳膊撞得红肿淤青。
正激烈传球的大家被这出意外惊停,穿着黄色球服的队长站在众人中间,高高在上望向狼狈倒地的长田结花,嘴角噙着一点笑,状似关心道:
“哎呀。”她笑眯眯问:“你又犯老毛病了呀,没接到球也没关系,反正你没什么才能,没受伤就好啦。”
长田结花的神色瞬间变得冷厉,刚才还笑着的队长被这一眼惊得心头发怵,差点没控制住身体向后缩退。
长田结花紧急把未歌的意识按下去,她能感觉到,未歌真的生气了!
未歌简直火冒三丈!她急得团团转。
「结花酱你不能认输!怎么能让别人这么欺负你呢!至少——至少要把真相说回来呀!」
“我忍忍就好了……”
「生活不会因为忍忍就变好的!」
未歌的话重重砸进长田结花心里。
「把你受过的委屈都说出来!结花酱,人生不会因为说两句话就完蛋的,更不会因为揭晓了一件事的真相而完蛋!你要勇敢地对别人说不,去拒绝他们,去讨厌他们!」
「能自己保护自己的人最帅气了!」
长田结花害怕,她害怕得浑身颤抖。
那是……一直以来欺负她,压迫她的人。
但是,未歌说:
「有我在,我会保护你!哪怕天真的塌下来,哪怕人生真的完蛋,哪怕所有人都讨厌你,我也会站在你的身边陪着你喜欢你帮助你!」
“未歌……”
长田结花被她鼓舞出前所未有的勇气,她想:她不能让未歌失望。
她抱着豁出一切也要在今日反击的决心来问:
“我要,怎么做?”
未歌手把手教学:
「指着她说,你讨厌她!」
“我讨厌你。”
长田结花浑身都在抖,她以为自己会流出泪来,可直到话音落下,全场惊愕地望过来,她也没有哭。
她强迫自己起身,看向面色变得格外难堪的队长。
队长人懵了,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
“你在故意撞我。”
长田结花没理她,继续自己的话。
未歌欣慰高呼:「没错!就是这样,继续说出你的心声!」
“你这样做是不对的。”
原来,没有很难。
她以为说一句讨厌就会耗尽全身勇气,可在真的说出口后才发现,心中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都从这道裂开的小小缝隙中冲了出来,好像等待了许多年般,汹涌澎湃。缝隙越挣越大,积攒的愤怒越来越多,长田结花越说越有力量——
“我讨厌你这样的行为。”
她甚至敢拿手指着这个让她畏惧的人,说:
“请你——向我道歉。”
队长的神色彻底变了,在学校里,在许多同学面前说这种话,不仅会败坏她的名声,更让篮球社的人以后怎么看她?长田结花今天吃错药了吗!?
她面色狰狞地向长田结花疾步奔去,怒音隐藏不住。
“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
咻——
橘色篮球如流火掠影般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空气变得火辣刺痛好像要割裂她脸颊一般,那颗篮球沿曲线向上螺旋飞行,重重撞在后方篮板上,“砰!”的震耳声响彻体育馆,球稳稳落进篮筐中,咚咚咚回弹在地板上。
死寂。
所有人的喉咙像被掐住了,丁点声音都发不出。
全场死一般寂静。
“长田结花”歪歪头,露出个队长同款笑眯眯表情,轻快道:
“啊,抱歉。”
“我手滑了。”
队长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她整个人都虚脱了,浑身发软发抖,动弹不得。
十六七岁的少女,在面对如果有一点偏差就会要了性命的一击前,无法控制地害怕了。
什么嫉妒厌恶名声形象早被抛在脑后,她“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请你原谅我,请你原谅我……”
她哭的可怜,呜呜咽咽哽咽不止,满脸狼狈,周围平常和她要好的人竟然没一个敢上前。
长田结花没有说没关系。
她无法替自己原谅。
看着面前之人哭泣的样子,长田结花没有得胜报复回来的快感,只觉得……难过。
长田结花知道,她没觉得自己做错了,她只是——害怕了。
长田结花这才发现,自己一直以来害怕的人,原来如此不堪一击。
被篮球砸,被恶意推倒,被同学无视欺凌,甚至差点死去,这都是长田结花的日常。
她很少崩溃哭嚎,哪怕在这样的环境中也努力活下来了。
原来,这些事放在别人身上,他们也会害怕啊。
原来,长田结花不是胆小鬼。
社团老师这才从震惊中回神,赶忙走来。先是安抚了队长,招呼同学们把她送去医务室,然后看向长田结花。
他循循善诱地说,这种事情可以私下向他报告,但不要当着大家的面说出来,毕竟人家现在是队长,这会让她难堪,而且,篮球运动推推攘攘也很正常,不要太较真……
长田结花不想听。
这一刻,她突然知道了自由是什么。
自由是可以任性地说不,自由是可以勇敢地远离泥潭,自由是可以让她随心选择与谁说话。
她不想再和不重要的人纠缠。
“嗯,我知道了老师。”
老师欣慰地看她,点点头说,长田同学果然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然后又说,你刚才那一招很棒,肯定能为我们学校在赛场上争来名次,以后就不要当替补了,跟着大家去比赛吧……
长田结花却在想:不能每次都让未歌帮她做决定。
她目光坚定,眉宇间胆怯不再,那双澄澈剔透、足以照清一切阴暗晦涩的眼眸望向老师。
老师愣住了,他听见长田结花说:
“我要退出社团。”
-
「真的没关系吗?」
未歌有点愧疚,她怕因为自己的激进鼓励造成了长田结花退社。
“我说过啦,没关系的。”
长田结花拎着书包往家走,她望着金红的夕阳,从没觉得如此畅快。
“我本来就不喜欢篮球,老师想让我留下来也只是想让我争取荣誉。他没有把我当做需要倾囊相授的学生,而是一个好用的比赛道具。”
未歌嗯嗯肯定。
她也看出来了。
如果要好好培养一个学生,那既然明知她胆怯,又怎么会措不及防把她推上风口浪尖?
这样做,只是在测试这个工具是否还能用罢了。
不然,他怎么会眼睁睁看着长田结花和队长不对付还要搅浑水偏帮呢?
“未歌。”
长田结花突然停下脚步,凝望着渺远的落日,轻声询问:
“如果,未来,跟着我会很辛苦,会流落街头,会没有舒适的床睡,可能还会没有草莓面包吃。你还愿意跟着我吗?”
长田结花心头诞生了一个想法。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
她静静站在石板路上,两侧常青草上的雪早已化净,滴滴清透的水珠顺着枝叶流入泥土,一点点回归厚重的大地。
长田结花等待未歌的决定。
未歌毫不犹豫道:「当然会!」
她一点都不担忧,自信地哼哼道:
「就算只剩我们两个,我也不会让结花酱你住不上房子睡不了床更吃不上草莓面包的!」
听起来好像草莓面包更重要一点。
长田结花浅浅笑着,低声应了一句好。她从书包里把草莓面包拿出来,引得未歌哇哇叫,百般撒娇让她赶快尝一口!
夕阳金光落在走得左右摇摆的少女身上,她的身影一会左跳一会右逃,宛如两个好朋友在玩闹。
-
当天晚上,长田结花从家中搬走了。
她拉着连半个行李箱都装不满的衣服和日用品,毫无留恋地离开了这个家。
爸爸妈妈看她要走,居然意外地挽留了。
爸爸说:“闹什么?你这走了出事了怎么办?让街坊邻居看见了像什么话?”
妈妈说:“对呀,这要是在外面出了事,我们还要出去找你,多麻烦啊。”
长田结花听着他们一句又一句的“关心话”,句句不提她,句句都是他们会有什么麻烦、别人会对他们有什么看法。
长田结花清楚地知道,爸爸妈妈不爱她,可她曾经真实地、依恋着这个没有“爱”的家。
现在,长田结花有新的家了。
她有了真正可以依靠的家人。
她没有理会他们,径直离开了。果然,他们既没有追来,也没再打来任何电话,选择彻底将长田结花遗忘。
长田结花连难过的心思都没有,她整个傍晚都在忙着找房子。
得益于他们的不管不顾,长田结花从上了高中就开始打工,在各种同事顾客的耳濡目染下,她知道去哪里找租房信息,怎么辨别租房广告,怎样能挑到一个不错的房子。
幸好,她寻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一居室,身上的钱刚好够签下三个月的定金租钱。房东是个和蔼的老奶奶,见她独身一人夜晚入住,面对只有个床垫无法入睡的床,好心地送了她一床旧棉被。
长田结花接过洗得干干净净的棉被。她发觉,在遇到未歌后,她的运气好像也变好了。
一切尘埃落定,有些空荡荡的房间里,床头上突兀地点缀着一朵绽放的白梅,那是昨晚被未歌顺手救下的,折断在地的白梅,它在这栋新的小小房间里,散发着独属于梅花和雪气的清列幽香。
躺在暖融融浸满阳光的棉被中,长田结花收到了来自网友启太郎的短信。
【结花小姐,晚上好。最近我开张了洗衣店,这算是近期唯一一件好事了。我遇到了两个有点头疼的朋友,他们一个活泼开朗,做事灵活但十分要强,另一个虽然体格强健,可不仅猫舌头还很不会说话,连烫衣服都烫不好。虽然他们两个在店里帮了我很多忙,但两人聚在一起很不对付,我想让他们好好相处却总是做不好,每天都是鸡飞狗跳,感觉好难呐,任重而道远。另外,最近外出时遇到了一些可怕的人,他们会变成和人类不同的外表,十分危险,你见了一定要赶快逃走,或者给我打电话。说了这么多,我都忘问了,结花小姐,你最近还好吗?】
长田结花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她被启太郎的短信勾起了思绪,看向窗外。
天空沉郁,大地却亮起盏盏灯火,昼夜不息。
现在,这宛如点点萤火般的群灯中,也有独属于她的一盏了。
「什么什么!是网友吗?我可以看吗?」
未歌兴奋地想八卦,但她在没得到允许前超有原则地撇开了视线。
长田结花同意了。
她开始打字。
【晚上好,启太郎君。从你的短信来看,的确是两个很有个性的朋友呢,这算是烦恼还是幸福呢?我也交到了新朋友,是很好很好很好的朋友。我想,有她在身边,我不会再对任何事感到畏惧,可以任性地去做我想做的事。她会陪伴我,鼓励我,帮助我,会做出一些啼笑皆非却令我格外安心的行为。原来,交朋友是一件这样令人开心的事。也可能,只有她这个朋友让我感到开心吧。总之,我最近过的很好哦,有了新家和新伙伴,开启了新的人生。我会好好注意安全,保护自己,不用担心。启太郎君,祝愿你也越来越好,遇到许多好朋友,快乐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