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保安室内,三方围坐。
木场勇治愧疚又尴尬地看着正在大哭的女孩。
园田真理趴在桌子上边哭边嚎,泪水不要钱似的哗哗落下。
“爸爸妈妈早早地丢下我们走了,哥哥他又什么都不会做,我们兄妹两个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才想着去偷车的……请不要让猫咪吃掉我们啊呜呜呜——”
坐在旁边的乾巧额头青肿,褐色发丝乱糟糟的,黑风衣上是大片白色的灰尘,满身狼狈。
他冷着脸对木场勇治重重哼了一声。
啊……
听到如此凄惨的过往,木场勇治更愧疚了。
他举起怀中的小猫,一人一咪同步道歉:
“对不起……”
“喵……”
事情的起因要从十分钟前说起。
木场勇治从Smart Brain的大楼下来后一直心事重重,脑海中不断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
贸然闯上门来称呼他为“奥菲以诺”的女人是有名的Smart Brain公司的社长秘书。
这个人尽皆知的大公司,这栋无处不在彰显奢华和高端的大楼,处处都让木场勇治感到反常。
Smart Lady讲了一堆烂七八糟的话,听得他满头雾水。
奥菲以诺是什么?奥菲以诺的使命是什么?他为什么会变成奥菲以诺?
她一个也没有回答。
“别着急。”
Smart Lady又用上了那种引导式的话语,“如果你能好好利用体内的力量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找到答案哦。”
“我不会使用这份力量的。”木场勇治直接拒绝。
体会过那晚失控的暴走后,他深深明白这份力量的强大和可怕,一旦沉溺其中,就再难回头了。
未歌立即跟着点头,因为不能随便说话而发出一声坚定的:“喵!”
“欸,别这么快拒绝嘛。”
Smart Lady委屈地凑近,斜依在木场勇治身侧的沙发上。
那张漂亮的脸上涂着亮蓝色的眼影,黑白色装饰的压抑的会客室中,这抹亮蓝色折射出怪异的冷光。
木场勇治防备地朝后靠去,肩膀上的未歌则站起了身,向他脸前挤来。
唇瓣、鼻尖,整个下半张脸都陷进蓬松温软的猫毛中,小猫用半边身体挡在他面前,灼热的体温不断传递到木场勇治面颊上,他感到格外的热。
这是一个护卫的姿态,未歌直接截断了Smart Lady不怀好意的注视。
Smart Lady措不及防和那双金眸对上视线。
木场勇治注意到,Smart Lady僵住了。
她本来张口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未歌视线时停住。
暗蓝的眼瞳畏惧般收缩,颤动两秒便快速掠开了目光。
她在无意识地害怕未歌。
木场勇治感到疑惑。
是因为刚才在家门口时,她被未歌关门那一下差点砸到了鼻子?可他不觉得Smart Lady这种人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害怕。
疑惑之外,更多的则是安心。
他轻轻转动发酸的脖颈,鼻尖蹭过小猫的脊背,人类的呼吸刮乱一片猫毛。
未歌察觉到他的动作,圆溜溜的猫瞳转回来看他,含着一点关切的担忧,好像在问“怎么了?”
嗯,看来未歌真是他的守护猫猫神呢。
木场勇治摇头轻笑,表示自己没事。
但是,这趟行程并不顺利。
Smart Lady接了个电话后满脸沮丧,夸张地做出个哭哭的表情。
“呜呜,真遗憾,户田先生今天没空呢,你的入职第一课没法上了。”
然后他们就被请出来了。
“什么嘛!居然耍我们玩!”
地下车库,刚进到车里,未歌就迫不及待地说话了。
小猫气呼呼地控诉,猫爪在皮质座椅上踩来踩去,大有一种要冲出去找Smart Lady干架的气势。
木场勇治熟练地将她抱在腿上,手法轻柔地给气炸的小猫顺毛,直到未歌在掌心发出呼噜呼噜的舒服声。
他心中同样不解。
为什么?主动找上门来,却又什么都不说?
木场勇治盯着手中的身份卡,眼中的凝重久久不化。
一种敏锐的、接近真相的揣测,在木场勇治心中浮现。
恐怕,像他这样拥有特殊力量的、被称为“奥菲以诺”的人不会少,而且,大部分都和Smart Brain有关。
依照Smart Lady的话来看,那位户田先生很可能是奥菲以诺中的佼佼者。
那么,给奥菲以诺上的课,会是什么内容?
雨夜中人类恐惧的目光和那抹鲜红的血闪现在脑海。
“勇治。”未歌突然出声。
“嗯?怎么了?”
木场勇治的思绪被打断,随手把身份卡放在控制台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未歌身上。
小猫踩着他的手心,脊背弓起,金眸在昏暗中灼灼亮起,紧盯车外的一个方位。
“有人在跟着我们。”
木场勇治顿时警惕。
他装作没有察觉的模样自然地将未歌放回肩膀上,这个熟悉又能令他安心的位置,然后聚精会神朝车外望去。
安静空旷的地下车库中,细微的流动的风声变得无比清晰,窸窸窣窣的推阻声从对面的车库支撑柱后传来,那里有两个若影若现的人影。
木场勇治用气音贴近小猫耳朵问:“会不会是Smart Brain的人?”
未歌抖抖耳朵,小小声回答:“很有可能。”
她突然有了一个好点子,“我们出去,看看他们想做什么!”
听出未歌话语中的兴奋,木场勇治感到一点无奈,明白她这是又要搞恶作剧了。
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木场勇治已经完全摸清了这只神奇小猫的行事风格。
未歌拥有远超普通人的力量,但从不滥用。在面对一些微妙的、不足以触犯法律底线但十分讨人厌的恶意时,她会用像是小孩子恶作剧般的惩罚来让这些人长记性。
包括但不限于假扮妖怪恐吓、神出鬼没地将人连连绊倒、用一些神奇道具来让人当众喵喵叫等。
损人且好笑。
木场勇治的态度从一开始的“这不好吧?”转变为了“小猫开心就好”。
嘛,这样也算是惩奸除恶了。
木场勇治轻勾唇角,带着未歌下车。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车库中回响,逐渐走远。
影影绰绰的昏暗中,隐藏着的两道身影动了。
注意到他们动作的未歌开始压低身体,四肢绷紧,咧开弯弯猫嘴,硬布所做的卡通牙齿慢慢变得像真的一样,尖刺利锐。
木场勇治背对后方,他的注意力都在未歌身上,见状小声嘱咐:“注意安全,我们还没搞清楚他们的身份,别做太过分。”
“安心啦,我有分寸。”
未歌不在意地应着,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木场勇治嘱咐完,悄悄回头看去,这才发现那两个人没有继续跟着他,而是奔向了他的车。
一丝不妙的预感涌上木场勇治心头。
难道,这俩人只是单纯地想偷车?
如他所想,其中一人拿出了——铁丝!?
肩上的小猫挪了两下脚,她准备出动了!
“等等!未歌——”
木场勇治伸手想要阻止。
可矫健的猫猫神已如离弦之箭般飞射而出,如一道白色流光窜向正在撬车的风衣男人。
乾巧敏锐地捕捉到了不同寻常的风声,转过头来就看到这样一幕——
白色的猫飞在半空,两只金色的猫瞳如鬼火般灼亮,带着一丝类人的笑意。
漆黑的世界里,飞扑而来的白色影子咧开了嘴,露出闪烁冷光的尖牙,它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