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
哈!?猫会说话!?
阴森沉厚的声音回荡在地下,它张开血盆大口,好像一口就能吞下整个人。
“我要吃了你!”
乾巧惊恐地摆手,“不不不——”
可猫已经近在眼前!
慌乱之间,乾巧隐约听到远处有人大喊了一声,似乎是在叫谁的名字。
飞跃在半空的猫顿住了。千钧一发之际,它闭上了嘴,身体向上扭转,后腿借力一蹬,刚好踹在乾巧头上。
“咣——”的一声。
乾巧飞出去了。
园田真理惊吓回头,原本乾巧站着的位置如今空无一人,一只矫健的猫咪从空中轻盈跃下,优雅落坐在前方。
那双亮晶晶的猫瞳卖萌般瞪大,吐出一点猫舌,无辜地和园田真理大眼瞪大眼。
“喵~”
-
“喵什么喵啊!”
时间回到现在。
乾巧愤怒地瞪着汗流浃背的一人一猫。
“你的猫明明会说话吧!刚才还说想吃我来着!”
“哎。”旁边的保安大叔制止了乾巧的“胡言乱语”。
“你这小伙子怎么开始说胡话了。偷车被主人抓到不道歉就算了,还冲人发脾气,你这样可不行啊。”
这位热心的保安叔叔刚才离得远,没听到未歌开口说话,他以为是乾巧偷车太心虚被突然跳出来的猫吓得自己绊倒了。
“我——你!你们!”
乾巧本来就不擅长面对这种场面,他被保安叔叔说的哑口无言,拧眉看看一脸正义的保安又看向哭个不停的园田真理,发现好像没人相信他后,气得重重坐了回去。
木椅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响声,昭示着乾巧心中的怒气。
“抱歉……”
木场勇治没法向乾巧说明真相,只能苍白地解释道:
“我的猫真的不吃人。”
未歌立马附和:“喵!”
乾巧怀疑地看来,这才看清未歌的真面目。
常见的玩偶猫样式,脚边有着不太精致的缝合走线,硬布所做的指尖和牙齿,完全就是店里卖的那种会被女生们喜欢的可爱玩偶,一点都不可怕。
难道真是他第一次偷车太紧张所以看错了?
乾巧还没想明白,就听到未歌小声嘀咕,“而且你看起来也不好吃。”
乾巧怒了:“……你!”
木场勇治赶紧把未歌护回怀里。
“呃,她是最新型的机器猫,加载了语言模块,应该是看到你在偷车所以想保护我才……”
“呜哇哇——”
又说回偷车,园田真理哭得更凶了,这边的争执立马被她的哭声打断。
她边哭边夹带私货道:“别人家的猫咪都会保护人,而我的傻哥哥却什么都不会,还要让我去偷车来补贴家用呜呜呜……”
啊……
木场勇治看向乾巧的目光从歉意转为了谴责。
保安叔叔安抚地拍拍园田真理,“可怜人呐。”
然后用“人渣啊”的眼神看了乾巧一眼。
乾巧:……
乾巧明白园田真理是为了解围才这么说的,但社交能力为零的他根本不知道现在该怎么接话。
他别扭着脸色,干巴巴道:“我哪有,你别哭了……”
这不负责任的话一出,木场勇治和保安叔叔的谴责目光更深了。
乾巧最受不了这样的眼神,他闷闷地闭嘴,双手抱胸,撇过头去不说话了。
一时间,这间保安室中只剩下园田真理的哭声,女孩的哭声幽怨哀伤。
未歌可见不得有人这么哭,她被木场勇治裹在外套里,求助地戳戳他的腰。
木场勇治低头朝她笑笑,温润的眉眼含着从容的亮光,表示一切有我。
他温和有礼地对园田真理道:
“园田小姐,既然事出有因,你们也没有对我造成损失,我自然不会再追究你们了。”
“真的吗?”园田真理瞬间不哭了,惊喜地瞪大水润的双眼。
未歌从木场勇治的外套拉链中钻出来,前爪一左一右扒拉住领口,露出个蓬松圆润的猫猫头。
“当然,毕竟我也不小心伤了你哥哥嘛,算扯平了。”
她看向乾巧,这次不小声嘀咕了,而是正大光明地说:
“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你哥哥那么柔弱,被我轻轻一踩就倒了。”
园田真理噗呲笑出声。
乾·柔软·巧:……
他是因为当时太黑了没站稳而已!
而且,谁在突然看到一个张着尖牙(?)像炮弹似的飞窜过来不仅会说话还说要吃掉你的猫时会不害怕啊!
园田真理刚笑了没两秒就赶紧收住表情,继续一副可怜的模样说:
“就是因为哥哥他柔弱挣不到钱,所以我们才会如此穷困潦倒……”
乾巧:……还没完了吗!
“需要我送你哥哥去医院吗?”木场勇治问。
“不用不用!”园田真理突然想到了什么,灵动的眼眸一转,“不过……如果你们真的心里过意不去的话,就帮我们一个忙吧。”
“什么忙?”
“你是Smart Brain的员工吧?可以借你的身份卡一用吗?”
园田真理看向木场勇治的目光中多了些真诚。
她真的需要这张身份卡,她想见到爸爸,想将腰带亲手交到爸爸手中。
身份卡?
木场勇治和未歌对视一眼。
他们兄妹……也是冲着Smart Brain来的。
木场勇治最终还是将身份卡给了园田真理,一人一猫坐在车内,静静凝望兄妹两人离去的身影。
园田真理很高兴,但并没有十分雀跃,欢欣的面容下隐藏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忧心。
乾巧倒是一如既往的冷脸烦躁,心情没什么变化。
木场勇治握着方向盘,犹豫地道:
“我……是不是不应该把身份卡给他们?”
如果他们只是普通人的话……
“别担心。”
小猫坐在副驾驶座上,金眸流转着点点灿光,目光一瞬不停地落在乾巧手中的黑蓝色长包上。
“就算我们不帮他们,他们也会找别的办法。”
当一个人决心要做一件事,那么不管别人怎么阻挠,都不会改变他的想法。
木场勇治点点头,不再纠结。
他启动车子,想问未歌是打算先吃饭还是先回家,扭过头才发现,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乾巧身上。
“怎么了?他们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不,暂时没什么。”
远处,园田真理气鼓鼓地推着乾巧,两人吵吵闹闹地前行,一起走出漆黑的车库,迈入外界的白光中。
未歌甩着尾巴回头,漫不经心地道:“只是有种预感,我们说不定还会遇见呢。”
木场勇治意外地看了一眼正好迈进白光中的乾巧的背影。
他……有哪里让未歌在意的地方吗?
车轮滚动,碾开石灰路上的层层灰沙,同样驶向出昏暗的地下,跃入白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