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结花酱回信说已经打过电话了,对方马上赶去。
未歌安心,虽然对结花酱刚才怪怪的反应有些疑惑,但也明白人间体有自己的生活,不能太过干涉,暂时按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她把回信传达给乾巧,乾巧肉眼可见地放松下来,紧绷防备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缓解。
看来对方是乾巧很信任的朋友。
“好了。这次我真的要走了,我还要去找勇治,你自己保重。”
未歌踩着乾巧的肩膀跃回车顶,夜风将猫咪背部的长毛吹乱,露出缝补过的痕迹。
乾巧认出了那道伤口。
他心念微动,脱口而出,“别乱跑,附近有上次酒馆里那种伤人的怪物,找到木场后赶快回家。”
正要离开的未歌回头,格外多看乾巧一眼。
这家伙居然会说贴心话了!
小猫露出笑容,“其实你人还挺不错嘛。”
“我当然人还行了!”
“是是,乾巧先生是个既会见义勇为还会关心小猫的大好人!”
“你——”乾巧恼羞成怒,“吵死了!”
未歌没忍住笑出了声,在乾巧再次发作前逃跑,一溜烟消失在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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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里的光芒照亮铁门前的小道,随着来人的靠近,微弱的暖光从他青紫流血的唇角照到怒火熊熊的眼眸。
木场勇治双臂火辣辣的痛,他几乎晕厥,被海棠直也撑着往家走。
摇摇晃晃之间,他想起刚才那场战斗。
猩红钻影放大在眼前,必杀的一击对准海棠直也,如果不是他及时冲出去打断,海棠直也就死了。
化作一堆会被风随意吹走的飞屑。
赤红的电子光脉好似又闪现在他眼前。
Faiz。
木场勇治握紧手掌,胳膊上的伤口因用力而再次涌出血,顺着苍白的手腕滴滴答答落在路上。
他是他的敌人。
海棠直也苦哈哈地拖着他,见他又流血了,正想劝他省点力气吧别真晕过去,还没张口,一道金光从他眼前掠过。
“勇治!”
站在铁门上等待许久的未歌飞扑而来,温暖的力量迅速传给木场勇治,他胳膊上的伤口开始飞速愈合。
金眸氤氲起雾气。
“你怎么受伤了?你遇见了Smart Brain的人?他们对你动手了!?”
木场勇治虚弱地扬起笑容,他没去管正懵逼地指着未歌惊讶大喊的海棠直也,伸手将未歌抱在怀里,开口便是熟练的安慰。
“我没事,放心。的确是遇见了Smart Brain的人,不过我没有吃亏。”
Faiz受的伤不比他轻。
“发生了什么?Smart Brain的人居然能将你伤的这么严重?”
未歌见过木场勇治的奥菲以诺形态,哪怕他面对的是户田英一,在用出全力的情况下也不会输得如此惨烈。
电光石火之间,同样满身伤的乾巧浮现在未歌脑海。
相同的时间,同样一身伤痕。
“……Faiz?”
这个名字一出,木场勇治脸上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怒气和冷硬,那副浑身竖起锋芒的模样好像看见了死敌,苍白的唇瓣紧绷抿直。
他捧起未歌,用视线将她从头扫到尾,紧张地检查她身上是否有伤口。
“你见到他了?”
“咖啡店那天,我在后门见到了他,是他打败了户田先生。”
未歌没有说出乾巧的名字,直觉告诉她,现在不是说出乾巧身份的好时候。
她不敢置信地喃喃道:“Faiz他、他怎么会攻击你……”
“因为他是一个无差别猎杀奥菲以诺的恶魔。”
木场勇治冰冷的话语砸在未歌心头。
无差别猎杀奥菲以诺的恶魔?
不,乾巧杀的都是伤害过人类的奥菲以诺,那是真正的怪物。
勇治绝对不会去攻击人类,他不会随意变身为奥菲以诺,乾巧为什么会攻击他?
她想为乾巧辩解。
可当看见木场勇治手腕上半干的血渍、对上那双燃烧着愤恨的眼眸时,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无论她用什么话来解释Faiz的行为,对现在的勇治都是一种伤害。
小猫渐渐垂下头。
木场勇治意识到自己的失言。
刚才那一仗打得太过可怕,Faiz的狠厉和强大深深刻进了他心中,甚至让他觉得比Smart Brain还要可怕。
在听到未歌居然接触过Faiz时,他心中满是后怕。
Faiz见到未歌了吗?他会不会把未歌也当做怪物击杀?他会不会帮着Smart Brain来欺骗未歌?
幸好,她身上没有伤。
木场勇治努力敛起冷意,想要缓和凝固的气氛。
未歌没有见过Faiz真正的面目,一次偶然的接触会误以为他不是敌人也正常。
“抱歉,未歌,我不是那个意思。”
木场勇治温柔地哄她。
“我是想告诉你,Faiz他不值得信任,你不要被他欺骗。”
欺骗?
未歌想起乾巧那副连说一句求助的话都要憋闷半天才愿意说的别扭模样。
她不觉得乾巧会欺骗她。
她更不觉得勇治会伤害她。
澄净的金色猫瞳望向木场勇治,未歌放低了嗓音,轻柔地询问:
“勇治,今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你可以告诉我吗?”
木场勇治没有说话。
沉默蔓延在两人之间。
长田结花在别墅里听到了动静,她冲出来找人,但在看清这明显不正常的气氛时,缓步停在铁栏门口。
昏暗的光芒落在一人一猫的头顶,拉下瘦长而又分离的两道影子。
良久,未歌仍希冀地望着木场勇治,期待他会开口。
可青年撇过了头。
“这是我的事情,我会自行解决。”
他的嗓音干涩紧绷,甚至有一点颤动,往常总是温柔注视未歌的眼眸笼罩在额发下,令她看不清真切。
捧着她的手掌松开了,木场勇治将她放在一旁的石阶上,转过身去,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未歌懵懵站在青灰的石阶上。
嗡嗡闷闷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Faiz很危险,我和他是敌人。”
光影中,那抹轮廓好似在晃动。
“下次我出门的时候,你不要跟着我了。”
未歌站在小道上,微微瞪大的眼眸愣愣望着木场勇治离去。
木场勇治不敢回头去看未歌的神情,他怕看到埋怨、讨厌,或者生气离开的背影。
他僵硬着身躯,慢慢地、一步一步挪过铁门,走进院中。
其实……如果未歌叫住他,甚至斥责他,他就会停下脚步。
但耳畔只有呜呜的风声。
手臂上的痛感还在,却远比不上胸口一阵比一阵难受的沉闷,他终究没有回头,抬脚迈入了别墅。
斑驳树影投在小道上,忽明忽暗地罩住未歌,模糊了那双一直落在木场勇治身上的、担忧又不知所措的金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