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上峡儿谨慎地带着未歌迈出电梯。
幽蓝火光驱散黑暗,潮湿的土味涌入鼻腔,纷扬的尘土跳动在蓝光中。
Smart Brain的地下35米处,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曾经的流星塾就在这里,埋藏在不见天日的地下。
蓝光映在一扇扇布满灰色蛛丝的教室窗户上,一人一猫的影子在灰蓝的玻璃面上晃动。
两人踏进破败的教室。
泛青的黑板上工整地贴着一张张蜡笔画,一张画着数十个可爱小人和一个大人的画作右下角,用歪歪扭扭的字体署名:园田真理。
旁边就是草加雅人的画,上面画着牵着手的两个小萝卜头,似乎是他和园田真理。
未歌想起,乾巧说过,Kaixa腰带一开始是寄给了流星塾的同学们,但因为他们使用Kaixa腰带一次后就会灰化死亡,所以最后传给了适应性更好的草加。
这样说来……
“流星塾的孩子是你们的实验品?”
“我不清楚。”村上峡儿连忙摆手,幽蓝火焰又逼近了几分,仿佛只要他说是,就会即刻把他化为飞灰。
“流星塾是前任社长资助成立的,我只是知道有这个项目,具体为了什么我并不知情。”
这是实话。
村上峡儿不知道流星塾曾经发生过什么,更不明白流星塾和乾巧这些“人类”为什么能够使用腰带,为了解惑,他在前几天约见了草加雅人,想从他口中得知真相。
可惜,草加雅人并不相信他,两人沟通失败了。
于是,他得知第三条腰带似乎出现了以后,派人去抓捕草加雅人。
不知道Lucky Clover他们抓到了没……
咚咚咚!
剧烈的脚步声从教室外的走廊传来,晃动不清的纷乱人影放大在窗户上,伴随着大喊越来越近。
“木场!这边!”
……真是说什么来什么。
村上峡儿想。
未歌却是毫无准备,惊愕地看向窗外。
乾巧!?
呼呼的粗喘声逼近,她听到了木场勇治的声音。
遭了,她告诉勇治的出门理由是出去玩,如果被他看到她和Smart Brain的社长玩到一起了那岂不是……
未歌难得心虚。
小猫脑袋迅速左右转动,目光放在教室角落的窗帘上。
“藏起来!”
村上峡儿照做。
一人一猫隐在破破烂烂的米色窗帘后,透过零星的破洞口往外看。
一阵噼里啪啦的砸落声,他们似乎在躲着什么,慌不择路地碰倒了走廊上的杂物。
三个熟悉的身影鱼贯而入。
是勇治,巧,草加。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窗帘的破洞口比较小,未歌没法看清全部,她转动脑袋,努力去找木场勇治的身影。
他满身狼狈,这里处于地下又常年无人,灰尘遍布,木场勇治身上不仅粘满了灰尘,手也捂着下半张脸咳嗽起来。
本来干净的面容上横着两道黑灰,他拧着眉头,防备不安地左右扫视这间教室,视线在晃荡的窗帘边停顿一瞬,又毫无察觉地移开。
未歌心里刚松一口气,下一秒又提了上来。
木场勇治的手受伤了。
他的另一只手落在身侧,无力地垂下,手腕处有明显的肿起。
未歌很担心,焦灼地收紧了抓着村上峡儿的爪子。
村上峡儿注意到她的异常,若有所思。
“看这里!”
乾巧似乎发现了什么。
三人向教室的最边缘走去。
几个圆柱型开口的透明玻璃皿分放在拼在一块的课桌桌面上,塑料细管插入其中,咕噜噜冒着泡,一点剔透的光自天花板角泄露进来,在玻璃皿水面中折射出五彩的幻光。
盛满水的器皿中,放着造型熟悉的腰带。
“这是……实验品?”木场勇治问。
晃动的米色窗帘后,微不可查的小洞口中,硕大的猫瞳收缩成一条金色的直线。
那边和未歌进来的方向相反,她为了压制村上峡儿而一直趴在他的肩膀上,导致视野受阻,大概是他特意挡住了她的视线,不想让她发现那些腰带培养皿。
灿金猫瞳缓缓转动,停在村上峡儿落下虚汗的脸上。
猫唇张开,蓝纹亮起,她低语:
“看来,你还是骗了我。”
阴暗的夹角里,灼热的气浪煽动窗帘,裂成一片片的下摆恐惧地来回晃动。
村上峡儿喉咙吞咽的声音无限放大。
“我……”
“在这!”
高昂的喊叫声打断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未歌转头看向窗帘外。
一帘之隔,气氛陡然扭转。
两只奥菲以诺追了进来,其中一只男性的奥菲以诺有点眼熟——是导致勇治掉落河水的那只。
他们是Lucky Clover的成员,一直在追捕乾巧和猎杀勇治。
两波人打了起来。
教室空间狭小,乾巧和草加身手灵活,在摆放混乱的桌椅间穿梭躲避,木场勇治虽然手受伤,但战斗力还在,一边牵制两个奥菲以诺一边为己方腾出逃跑时间。
龙虾奥菲以诺和蜈蚣奥菲以诺前后包抄,挡住了教室的前后门,将三人围困在这里。
巧和草加为什么不变身?
未歌焦灼地想到。
下一刻,被木场勇治击退的龙虾奥菲以诺拿出了Faiz腰带。
未歌傻眼。
不是吧?巧你怎么看腰带的!?
蜈蚣奥菲以诺也拿出了Kaixa腰带。
未歌:哦,草加居然也被暗算了吗。
两只奥菲以诺战力上升,本来一攻一躲的局势改变,乾巧和草加雅人是人类之躯,根本打不过有腰带的奥菲以诺。
砰——
乾巧被击飞,倒地时撞碎了两个腰带培养皿,流动着幻光的水流溢满地面,尚未成型的腰带顿时化为飞灰。
未歌紧张地弓紧了脊背,差点弹射而出。
她告诉自己要忍住,他们暂时还没有生命危险。
草加雅人同样被按倒在地,脸侧青肿,愤懑不平地盯着两只奥菲以诺。
看起来没事。
未歌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了。
现场还站着的只剩木场勇治,变身为Faiz的龙虾奥菲以诺乘机上前,手作爪状击中他的肩膀。
木场勇治连连后退,后腰抵上两排拼在一块的课桌时才停了下来,铁制课桌撞动,发出吱呀的酸牙声。
他拧紧眉头,痛苦地捂住肩膀,冷汗直流,脸色苍白。
勇治……
未歌躁动地不停跺脚,猫爪勾起黑西装的线头,扒拉出数道爪痕。
隐在窗帘后的火焰愈燃愈烈,村上峡儿热汗涔涔,他几乎要热化了。
为了自己的生命着想,他忍不住出声提醒:“你冷静点……”
蜈蚣奥菲以诺拿出Kaixa腰间的枪,对准木场勇治。
未歌冷静不了了!
轰——
米色的窗帘瞬间烧为灰烬!
乍爆的亮光吸引住窗帘外所有人的视线,一连串熊熊燃烧的幽蓝火焰汇聚成龙,在狭小的空间中盘旋绕动,挡住后方的一人一猫。
幽蓝火龙咆哮着飞上天花板,整个教室都映成了晃动如水的蓝色。
众人惊愕之时,一道银白的身影也赶至教室门口,与盘旋在上空的火龙对上视线。
那是一只山羊外型的奥菲以诺。
火龙看到他后停了下来,两方面面相觑。
木场勇治惊疑不定地左右观望,似乎在判断骤然出现的两方是敌是友。
“那就是前任社长花形!”村上峡儿突然指着山羊奥菲以诺说道。
他故意喊得很大声,乾巧和草加雅人的视线朝山羊奥菲以诺投去,木场勇治的目光却被吸引而来。
隔着扭曲的气浪和尘扬,木场勇治看到了未歌。
从未见过的绚丽蓝纹浮现在她的眼眸下方,金色眼瞳缩紧成针,愤怒的火焰燃烧其中,正对她身侧出声的西装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