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歌……”木场勇治呢喃。
她听到声音,转过头来。
那簇愤怒的火焰一点点熄灭,视线落在他身上时,已然融化为清柔的金色潮水。
“勇治!”
他没事真是太好了!
未歌安心。
她侧头睨了村上峡儿一眼,剔透的金色眼珠倒映出他虚伪的假笑。
“我这可是在帮您找人。”
村上峡儿这样说着,笑意盈盈,可颤动的脊背和不断落下的额汗暴露了他的心虚和恐惧。
未歌不知道他打的什么算盘,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飞掠而起,一脚蹬开村上峡儿,后者本就处在虚弱状态,心身惊惧之下被踹翻在地,横倒在燃烬的窗帘残灰中。
未歌朝木场勇治飞奔。
那边观望的两只奥菲以诺动了。
守望在天花板上的火龙见状立刻俯冲,灵巧地绕开木场勇治和乾巧,滚烫的火焰划过两只奥菲以诺的身体,滋滋啦啦的灼烧声炸开!
两只奥菲以诺痛呼,他们身上有不同程度的飞灰迸溅,腰间的腰带也飞炸而出。
“什么东西!?”
有蓝色流火从草加雅人身侧掠过,他的头发被燎焦了。
花形也惊到了,他眼力很好,一眼看出未歌是火龙的主导者,她在帮助在场的人类。
他不再管其他人,掠影如星般出现在腰带掉落的位置,双手接住,扔给乾巧和草加雅人。
做完后,他脚步后挪,似乎是要离开。
“等等!”
草加雅人叫住他,那张脸上难得出现了些恍惚和亲近。
“父亲……”
灿金眼眸注视着山羊奥菲以诺的一举一动,幽蓝火流绕动在她身侧,小猫身形修长而灵巧,悄无声息地踏住火焰,跃至木场勇治肩膀。
软乎乎的绒毛贴上耳廓,木场勇治下意识侧头,鼻尖碰上小猫的鼻尖。
湿漉漉的鼻头蹭了蹭他。
“等我回来。”
“好。”木场勇治答应。
他有很多话想问,但知道现在时机不合适。
等未歌回来,总有机会问的。
另一边,草加雅人正在追问花形。
他想要靠近花形,却被一排燃烧着火焰的桌凳挡住去路。
今天发生了太多超出预料的事,不管是村上峡儿前来询问一年前流星塾同学聚会的真相,还是发现流星塾原址出现在Smart Brain大楼地下,甚至是花形的出现,这几件事都指明——流星塾和Smart Brain、和奥菲以诺脱不了干系。
同学会那晚可怕的噩梦时时回闪在草加雅人脑海。
他不会成为奥菲以诺,他才不是那种怪物……
绑架、追杀、逼问,草加雅人心身俱疲,哪怕心灵强大如他,精神状态也已经濒临极限。
他不停发问。
“父亲!您为什么会寄给我们腰带?”
“因为我们是您的孩子对吗?”
“因为我是你信任的人……”
亲近和防备在草加雅人的脸上来回切换,扭曲不定。
“您还是我熟悉的那个父亲吗?”
山羊奥菲以诺沉默无言,那张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身体一步步后退。
未歌看中时机跟了上去。
一人一猫追逐的身影消融在渐渐熄灭的蓝色火焰中。
“别走!”
草加雅人翻过只剩黑架子的桌凳,执拗地要追上去。
“草加!”
乾巧跑过去想要拦住他。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了出来,村上峡儿挡在教室门口,拦住了草加雅人。
他坡着脚,下颚青肿,精心准备的西装脱絮烂开,比在场任何人都要狼狈。
但那双眼睛眸光精亮,视线一寸寸扫过气势汹汹的草加雅人,着急但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的乾巧,最后停在站得最远的木场勇治身上。
他像是发现了什么,勾起一点笑,缓缓开口:
“未歌小姐是我们Smart Brain的座上宾,几位还是注意点分寸比较好。”
“你——”乾巧脸色瞬变。
“未歌不是你们Smart Brain的人。”
木场勇治沉声开口,褐色眼眸冷冷凝望村上峡儿。
“她是我的家人。”
“当然。”
村上峡儿没有反驳,他制止了还想上前抓人的两只奥菲以诺。
“木场先生是未歌小姐的家人,之前的不愉快是我的错,从今往后,Lucky Clover的奥菲以诺不会再去打扰您了。”
两只奥菲以诺不解地看向他。
木场勇治冷凝的面色顿住,“什么?”
未歌和村上峡儿交易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他?村上峡儿有没有骗她?
望着木场勇治“惊疑不定”的表情,村上峡儿心中暗喜。
他的挑拨似乎起效了。
“请便。”
村上峡儿从容地带两位奥菲以诺离开。
弥漫着烧焦味的破败教室只剩下三人,燃烧带来的黑雾覆盖了透光的窗户,幽暗的空间中,三人一言不发。
现在的氛围比刚才在电梯里还要沉重。
乾巧的视线在木场勇治和草加雅人身上来回转,他看着垂眸不语的木场勇治,嘴巴张了张,尝试开口:
“猫,应该是威胁了村上,才会导致他那么说的吧……”
他绞尽脑汁去想未歌和村上峡儿之间发生了什么。
木场勇治正要应声。
他当然相信这是未歌帮他争取来的,而非村上峡儿口中胡诌的理由。
“呵。”
草加雅人发出两声嘲讽的低笑。
“被人耍了还帮忙找借口。”
“你说什么?”木场勇治沉沉开口。
乾巧感觉不妙,直觉告诉他现在必须阻止草加说话!
“草加你别……”
“我说——”
草加雅人彻底爆发。
“你们两个蠢货被她耍的团团转!”
砰!
一道拳击到肉的闷响!
草加雅人措不及防被击中,身体掀翻倒地,天旋地转,大脑震荡,侧颊阵阵钝痛。
“草加!”
乾巧连忙蹲下查看草加雅人的伤势,草加雅人却暴躁地挥开了他的手。
他又担心地看向木场勇治。
木场勇治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阴沉。
之前草加雅人明里暗里的针对都没能让他动怒,木场勇治不是个喜欢动手的人,他待人总是留着三分温和,哪怕感受到了草加雅人的恶意也没有说什么,甚至在这种情况下还会对草加用敬语,会在他被绑架时跑来帮忙。
可他竟然污蔑未歌。
内心一直压制的怒意彻底点爆,翻腾的火自胸腔冲上大脑。
此刻,木场勇治显露出了属于奥菲以诺的凶性。
平日里温润的脸颊隐在昏暗中,燃烬的黑灰簌簌落下,蹦炸在他的肩膀和凌乱的褐色发丝上。
空中尚未熄灭的小簇蓝火照亮他的下巴,晃动的火光映出扯平绷紧的薄薄唇瓣。
“收回你的话。”
他蹲下,五指收紧,拽起草加雅人的领口。
暗褐色的眼眸怒火重重,自上而下地睨视草加雅人。
“你没有资格提未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