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犹如刀劈般崖壁光洁如新,崖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
就在这危险之地,一座新桥横空出世。
桥身是由青玉制成,如同新生的月牙一般弯曲着;桥面平整,两盏石灯矗立在桥的两边,破除迷雾,照得桥两边的景色清晰可见。
“这就是那座鬼桥么,看着也没什么不同啊。”江知摸了摸石桥,上面附着着一层淡淡的灰尘。
“你走上去试试。”常青山停在石桥前,没有踏上去。
“走上去就走上去。”江知抬腿。
她的一只脚落在桥面的那一刻,身后的路和声音都消失了。往前迈一步,身后的桥就坍塌一寸。等到自己走到桥中间时,整座桥就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隙,寸寸断裂。
江知加快步伐,终于赶在桥面全部坍塌前跑到对岸。
正要扶着膝
盖喘几口粗气,就看到了停在原地的须发花白的老头以及双手抱胸的少年。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这么快,我在桥上也没看见你们呢……”她仔细回想,还是想不起来自己过桥的时候旁边还有别人。
还没等二人回答,江知就发现面前的一切太过眼熟。
无论是石头小径,还是路边生长的杂草,怎么都和自己过桥前一模一样?!
原来自己根本就没过去啊!
再回头看一眼那坐矗立在断崖上的青玉桥,还是完完整整的,哪见半点坍塌的迹象?
谢玟与停在原地没动,抱胸的双手也没有放下去:“有没有可能根本不是我们过来了,而是你根本就没过去。”
江知一时忙着喘气,没有第一时间回嘴,但休息好后,她马上柳眉微蹙:“我已经看出来了,不需要你提醒!”
常青山问:“有发现什么吗?”
江知回忆了一下,道:“刚走上去的时候会感受不到外面的一切,只能感受得到桥上的东西,就好像被困在桥上一样了。等我开始走之后,我之前走过的地方就会坍塌掉,就像是怕我往回走一样。”
“说不定就是怕你往回走呢?”常青山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指南针,指针转得飞快,就连一点残影都难以捕捉。
“指针转得这么快,坏了吗?”谢玟与道。
常青山眉头微蹙,将指南针放在掌心拍了拍,指针依旧疯转,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看来并没有坏,而是这里的方向都是乱的。”
江知看了看桥面,那条窄窄的青石路面一直向前延伸,最终消失在灰蒙蒙的雾气里,“我在桥上走的时候倒没觉得方向有多重要。只有前面和后面的区别,而且后面还会自己塌掉,就只能一直向前了。”
“也许刻意让你忽略掉的方向就是关键?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谢玟与声音一顿,抬起手指了指桥头亮着的两盏石灯,“灯好像变暗了一点。”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来时的路已经变得模糊不清,原本明亮的光线也变得有些昏暗。
常青山把指南针塞回口袋,又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一卷细绳。
他将一点真气渡入细绳中,绳子由于受了真气缓缓升空,然后突然飞出,朝着石桥对面飞去。
绳子飞过石桥,在对面的一根枯树枝干上缠绕三匝,末端垂落,轻轻晃了晃。
常青山微眯双眼,真气从指尖流出:“我们顺着绳子过去,这样就不怕辨不清方向了。”
“好。”江知率先回应道。她左手握住那根细绳,率先踏上石桥。同之前一样,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眼前只剩这座窄窄的青玉桥。
“等等我。”随着声音一齐传来的还有细绳的轻微晃动,谢玟与跟在她的身后,脚步极轻。
绳子再次动了一下,江知知道常青山也上桥了。
三人顺着绳子一路向前,等走到桥中间时,绳子停止晃动了,江知停下脚步。
“怎么了?”身后问。
江知没有回答,虽然没有刻意说明,但三人都心照不宣地保持着细绳的轻微晃动,如今绳子不动了,那身后这个和自己说话的还是谢玟与本人吗?
她没回头,只是把绳子拽紧了一点,好像这样就能获得一些微不足道的安全感。
“你撞到我了。”声音是谢玟与的,连他七拐八拐的语气也学了个十成十,跌进的怀抱是冷的,不像以往带有温度。
江知从怀抱里挣脱出来,这个谢玟与肯定是假的,那真的呢?
他是不是也遇到了假的自己?
他能不能辨认出来?
没了自己在身边,他能不能安全地走过这个石桥?
她从没像现在一样如此担心一个人,这股担心催促着她快速往前、不要停留。
于是江知既没有掷出符箓也没有丢出铜钱来击碎面前的这个假人——那太浪费时间了,她等不及。
只是微微侧过身子,躲开了假谢玟与阻拦自己的双手就小跑起来。
好在青玉桥虽然有些怪异,但用料扎实,就算被江知踩得踏踏作响也坚固依旧,没有摇晃半分。
唯一还在晃动的,除了被拽住的细绳之外,就只剩下她那颗惴惴不安的心。
“知知,你走错方向了——”是师傅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