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知脚步依旧。
“江知,这里有妖物,噗——”是谢玟与的声音,最后一声是他在吐血吗?
江知脚步一顿,但很快恢复了之前的速度。
谢玟与那么傲娇,就算受伤了也不会表现出来的,这个也是假的,也是为了影响自己的。
不能停,在这里浪费一秒,谢玟与就危险一分。
现在吐血的是假的,也不能证明真正的他就毫发无伤。
她加快脚步,细绳晃得更加厉害,几乎在空气中只留下残影。身后的声音没停,还在不停地劝说她往回跑,可江知早已把它们隔绝在耳外,不受影响。
终于踏上对岸实地的那一刻,绷紧的细绳忽然一松,软软地搭在她的手中。
江知往手心一看,哪里是松了,分明就是断了。
从系着枯树的枝桠上断裂开来,枯树的枝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裂、发黑。原本细绳上萦绕的淡淡真气也消失不见了。
江知刚停住,还没来得及休息一会就低喝一声,一头扎进树林中。
身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那颗枯树拦腰倒下,恰好堵住了石桥出口的方向。
她在林中奔出十余步,感觉到那声断裂的巨响减淡几分后才敢回头望。
枯树横倒在石桥的尽头,没有叶子的树冠恰好卡在两侧石礅之间。
糟了,师傅和谢玟与还在里面。
师傅不用她担心,可谢玟与不行。
没犹豫几秒江知就决定转头回去,符箓已经紧紧拽在手里,留下了几道再也抚不平的折痕。
走近一点,符箓脱手而出,贴着地面斜飞到树冠底部,炸雷般的轰鸣声响起,木屑与火光同时炸开。树冠被炸得不成模样,碎裂的木片如同箭矢般朝四面八方飞射。
堵住桥的枯树被轰出一个巨大的口子,残余的树干冒着青烟,边缘早已不是褐色而是被灼烧的焦黑碳色。
爆炸产生的气浪翻滚,掀起江知的衣角和鬓发。她纹丝不动,只是微眯了一下眼睛。
“咳咳……知知啊,不是师傅说你,下次能不能换个威力小一点的符咒,这动静也太大了。”常青山咳嗽出声。
“师傅!”江知朝他身后张望着,“那个和我一起的人呢?您看到他了吗?”
常青山有些不满,但还是往后指了指。
一人踏着雾气而来,爆炸似乎没有对他产生一点影响。谢玟与依旧鬓发飞扬,余留的热浪把他原本白净的脸烘得微红,隐隐有薄汗渗出。
“你没事吧?发生了什么?”江知冲上前,将他上下检查一番,见没有明显的伤口才放下心来。
细绳崩断了,不再晃动了;惴惴不安的心也找到了归处。
“没什么事。只是你突然消失了,我原本以为我会和你一样消失,但是常前辈护住了我。我们一直沿着绳子向前,一棵枯树挡住了出口,还没等到常前辈把枯树移开,它就自己爆炸了。”
“那就好。”江知道,“我说你能不能有点用,不是我护着就是师傅护着,要是离了我们我看你怎么办!”
常青山在一旁扯了扯嘴角,原本以为这位大小姐得知真相的第一刻是找自己算账,问他为什么护着谢玟与而不是她,到底谁才是他的徒弟。
没想到江知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只是一个劲地担心谢玟与的安全。
自己的小徒弟是不是和这个谢玟与关系不一般?
*
三人调整一番就朝着江知原先跑到的树林里走去。
林中有一片空地,地方不算大也称不上小。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就连风也是无声的。
江知走在最前面,踩在松软的腐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谢玟与紧跟着她,常青山落后二人半步,目光扫视着两侧的树木。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太不正常了,很难不引起注意。
空地中央有一块凹陷,竖着一块木牌。
牌子上刻着字,有的地方边缘参差不齐、而且毛躁异常,就像是用指甲一笔一划抠出来的,旁边还留有暗红色的血渍;有的地方深得几乎就要把木板凿穿。
字迹潦草得近乎癫狂,但又能让人认出来:
别来这里别来这里——
接着往前走,很快遇到了第二块:
快走快走快走——
第三块:这里有鬼有鬼有鬼——
字迹越来越潦草,代表着写这些字的人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