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进入急诊中心,黎宿晓就看到啤酒肚的身影拐向右边,走到头进入更深处。
大厅左边是取药处,右边是缴费处。
缴费处厚厚的玻璃上能看到凌乱的手印,玻璃后面还坐着两个人。
黎宿晓还没透过反光看清楚里面就被拉着往右走。
他们拐过弯,前往二楼的楼梯出现在眼前,两边是青白色长着霉斑的瓷砖,往上是靛蓝的灯光。
“小心。”宁衔日低声说,和黎宿晓一步一步往上。
二楼光线昏暗,两边是略旧的红色塑料座椅,墙上挂着科室的牌子。
一种莫名的违和感爬上心头,黎宿晓皱眉看向垂头坐在墙边的啤酒肚男人,他旁边就是消化内科的科室。
偶尔有一间科室的门打开,有人从里面出来,双目呆滞地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然后有人缓缓起身敲门而入。
黎宿晓回想着在楼下看到的人影的位置,穿过走廊往另一边去。
途中,他们趁着其他病人开门的瞬间瞥了两眼科室内部,倒是都很正常。
最后,他们停在儿科门口。这间科室门口没有一个等待的病人,门上贴了医生的相关信息。
照片已经褪色泛黄,勉强可以看出一个“赵”字。
黎宿晓抬手往上指,说:“儿科,直接进去吗?”
“没事,你是我表弟。”宁衔日笑了声,说,“二十四小时还没过,我们还在安全时间。”
虽然这样子说,他还是把黎宿晓挡在身后,自己去敲了门。
“请进。”
里面的声音温和平缓,但也没听出什么情感倾向。
宁衔日推开门。
方形的科室中央是一张桌子,旁边是一张小床。赵医生就坐在椅子上,身后的窗户严严实实拉着窗帘,她抬头看过来,问道:“哪位是病人?”
宁衔日沉默一瞬,移开一步把黎宿晓露出来:“他。”
黎宿晓:“……”
这可是儿科啊!虽然他失忆了,但也知道自己不至于是个未成年吧。
你见过175的儿科患者吗?!
黎宿晓绷着脸点头,被宁衔日挡住的手在后面戳他的后腰。
赵医生和黎宿晓对视上,推了下眼镜,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但还是看向一旁的凳子说:“坐吧。”
黎宿晓在凳子上坐下,如坐针毡。
“几岁了?”赵医生忍不住问。
“十八。”
“十六。”
黎宿晓咳了一声,宁衔日连忙改口:“是十八,瞧我这个哥哥连他几岁都不记得了。”
赵医生拿起圆珠笔,问:“哪里不舒服?”
“喉咙痒,最近有点咳嗽。”
“张嘴。”赵医生拿起一个小手电筒,看了一会儿说,“应该只是有点感冒,开个药就好了。”
她看着黎宿晓身上单薄的病号服,也不惊讶,说:“记得多穿件外套。”
黎宿晓看着她写单子,视线落到这张不大的桌子上,很整洁干净,却没几件私人物品,另一头一个相框面朝下倒在桌子上。
“医生,您有孩子吗?”黎宿晓突然问,连身后的宁衔日听到这个问题也停下手里的小动作。
赵医生一愣,转而露出浅笑:“有啊,她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她写好药单,递过去:“去楼下拿药吧。”
“好,谢谢医生。”
黎宿晓拿了单子,又拿出自己的体检报告给她,问道:“赵医生,你能帮我看看这个单子,是生了什么病吗?”
赵医生推了下眼镜,皱着眉:“对不起,这可能要让你的主治医生或者专科的医生看。”
她只是是儿科医生。
“谢谢。”黎宿晓道了谢,和宁衔日一起出门。
宁衔日正好布置完,两人一直走到楼梯口才停下。
“怎么突然说孩子的事?”宁衔日没太懂。
黎宿晓食指摸上自己鼻尖微鼓的痣,说:“只是一个试探。我看到她桌上的相框,而且朝下放,说明她排斥看这张照片。”
“这种情况,照片上有她不想见到的人的可能性很大,要么是朋友要么是亲人。考虑到她是一个儿科医生,我就大胆猜测她有一个孩子。”
听得宁衔日一愣一愣的,心想:黎宿晓难怪是编号千字的大佬,失忆了分析能力还是很强。
“走吧,这个赵医生身上还有秘密。”
宁衔日连忙揽活:“没事,我会盯紧她的。”
大概就是用他的异能,刚刚看病的时候黎宿晓也能感觉到宁衔日在鬼鬼祟祟做点什么。
黎宿晓看了眼手上的药单,赵医生给他开了小儿止咳糖浆。
不过他也没打算去拿药,黎宿晓把单子折好放进口袋和宁衔日一起离开。
走廊里的病人仍在重复敲门、看病,继续排队的流程。
住院部和急诊中心之间,黎宿晓再度回头,这次二楼的那扇窗户只映出白色的窗帘。
*
王弄月没想到现在的局面。
她和梅安找了个朝住院部楼上走的瘦弱病患跟着。这病患看着瘦弱,却一口气爬了好几层楼。
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跟着那个病患来到顶层。
说是顶楼,因为王弄月明明听到了病患上楼的声音,却在拐弯时碰到了楼梯栏杆。
而且王弄月有默数楼层,按她自己数的,她和梅安现在应该才到八楼。
“弄月姐,现在怎么办?”楼梯间里光线昏暗,梅安不安地拉着王弄月的衣摆。
王弄月先扶了下栏杆,然后往反方向摸去。微弱光线中,她勉强能看见一扇门的轮廓。
她往前两步,伸手触碰到冰冷的门把手用力往下按。
没按动也没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