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跟着,”森钰说,“是同路。你走在前面,我走在后面。你步子大,我跟不上,但我没叫你慢一点。”
江随把那页纸看了一会儿,然后翻过去,没有说什么。
森钰坐在旁边,膝盖上摊着那本速写本,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泛黄的纸页上,落在那些安静地待了很久的铅笔线条上。他伸手把速写本合上,放在茶几上,和那本旧书放在一起。
“现在给你看了。”他说。
“嗯。”
“你说想看的。”
“我说过。”
“那你看完了吗?”
江随想了想。“没有。还想再看一遍。”
森钰没有说话。他把速写本重新推回江随那一侧,“那你拿回去看。看完了再还我。”
江随接过那本速写本,放在自己手边,没有立刻翻开。窗帘又被风鼓了一下,阳光从玻璃上滑过去,在地板上留下一道移动的光。
“你画了我多少年?”江随问。
森钰想了想。“从高一到高三,断断续续的。后来就不画了。”
“为什么?”
“因为你已经不用被画了。”
江随看着他,等着他把这句话说完。但森钰没有接着说下去。他靠在沙发上,迎着窗外的光,眼睛被照得微微眯起来。
“你在,就行了。”他说。
窗外有鸟在叫,隔着一层玻璃,声音被削弱了一些,变成一种柔和的背景音。茶几上的两本书并排放着,一本旧书,一本速写本,都是时间的痕迹。风穿过窗帘,又落下去。江随伸手把速写本拿起来,放在膝盖上,翻开第一页,开始重新看。
“你慢慢看。”森钰说,“我去煮水。”
他站起来,赤脚走向厨房。拖鞋留在沙发旁边,两只并排放着,像是还没来得及穿就忘了。江随的目光从速写本上抬起来,看了一眼那双放在地板上的拖鞋,又收回来,继续看下一页。
客厅里很安静。翻页的声音很轻,像是纸张在说话。
过了不久,厨房里传来水烧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