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沈雨薄唇微启，却被温润如玉的男声打断。

“实在是抱歉，泥水好像已经渗进裤脚里了，我试过用纸巾擦，但还是留下了印子，没能帮你彻底弄干净。”男生挠挠头，满脸歉意。

“这样，评弹馆前边有一间铺子，我去那里买一条新裤子赔给你，你看可以吗？”周雾认真到，在沈雨没注意的瞬间向江舟挑了挑眉，满是挑衅。

沈雨摆摆手“没事，我回去洗洗就好了。”说话间从包里翻出了湿纸巾递给了周雾，“擦擦吧。”

这和谐的一幕刺痛了江舟的眼，女孩却半点没察觉他的异样，嘴角甚至带着丝浅浅的笑意，完全没留意到江舟带着火气的目光。

“谢谢”周雾笑的温和，眉眼间都透着友善，可江舟看着只觉得扎眼——那温和像层虚假的滤镜，让他连呼吸都多了几分不畅快。

江舟实在是看不下去两人之间的互动，忍无可忍——他猛地攥住沈雨的手腕，力道带着几分烦躁的强硬，不由分说就拉着她往前走，连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沈雨被江舟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干什么呀，你放开我。”本能地开始挣扎起来。

男孩置若罔闻，只是使出了一身蛮劲，拽着女孩往前。

“你这人怎的这样野蛮，放开她！”周雾及时出声。

江舟朝他的方向投来一束狠厉的目光，语气却沉得发紧：“我劝你，趁我还能控制我自己之前，闭上你的嘴。”尾音带着几分压抑的火气，明摆着是濒临失控的信号。

周雾噤了声，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原本温和目光都开始躲闪，下意识往后微退半步，显然被江舟的气势镇住了。

“你到底要干什么！”女孩声嘶力竭的甩开了江舟禁锢着自己的手，睫毛微微颤抖着，叫嚣着，无一不表达着自己的不安与愤怒。

“对不起，我刚刚没控制好我自己的情绪，但是看到你们说说笑笑的，我就是……”有点吃醋。

江舟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被甩开的手在空中迅速划出一个弧线，落下，之后攥成拳头，又松了松，才压下眼底未散的火气。

女孩的眼里氤氲着水汽，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带着点发颤的委屈：“我怎么招惹你了嘛？”倒像被欺负狠了的模样。“周雾只是帮我清理一下裤脚而已，怎么就找惹到你了呢？”

江舟心中一紧，什么叫只是清理一下裤脚，明明我都看见了，你们在图书馆里相谈甚欢，就算是见到之后，也……未曾收敛半分。

可是自己好像连吃醋的立场都没有，只是悻悻的低下头，像泄了气的皮球。“你好像从未顾及过我……”让我觉得我跟你身边的‘大家’一样，毫无特别之处。

“可能，是我自己太过自作多情了，自以为是的认为，在你那里，我多少是有一点与众不同的存在，毕竟……”

大槐树下、蓝印花布下，你好像并未传达给我一点拒绝的意味。

“终究是我僭越了吗？”男孩的眼尾不知何时泛起一抹红，深深的刺痛了沈雨的眼，让她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沈雨立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直至江舟的身影已经消失，女孩才迟钝的反应过来——他走了，再无纠缠。

其实沈雨明白，倘若自己看到江舟跟别的女孩走在一起，举止亲密，尽管对方只是单纯的、略带歉意的帮忙清理着自己不慎将污泥蹭到他裤脚，内心恐怕也是要有一番动荡。

可她偏生别扭，一句软话也说不出口。自己内心坦荡荡，更重要的是，他给不了对方任何承诺——破碎的家庭，疯癫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