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似乎没有要停下的迹象,细细密密的从窗边扎进,落在沈雨的手臂上,越来越多、越来越急。
沈雨握着窗棂的手指泛了凉,耳畔还飘着楼下戏台上咿呀的唱腔。
“秦淮缓缓流呀,盘古到如今……”
女子的声线像江南的水,沈雨那颗一直攥得发紧的心脏,像是被这汪水轻轻托住,终于有了片刻的松弛。
可阴霾并未完全散去,女孩似乎有点后悔,刚刚对江舟的态度有点过激,他也只是……
就在这时,楼下的唱腔陡然转了调,唱到了“瞻园里堂阔宇深深呀,白鹭洲水涟涟”。沈雨一顿,忽然想起江舟走时的落寞模样。
“你好像从未顾及过我……”少年无奈又落寞的声音在沈雨耳畔再次响起,震的女孩心口发颤,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搭在桌上的手骤然攥紧,指尖发白也不曾察觉分毫……
江舟并未走远,只是在不远处转角处站定,微微转身回望着女孩呆楞住的身影。“真是个卑劣的蠢货。”男孩忍不住责怪自己。
但为什么就是吝啬到舍不得给出一点点反馈呢?
一点点就好。
“我也只是希望你能做一朵明媚的花,想怎么长就怎么长,不用在乎的风怎么想。”江舟平静的想。
“可你似乎有很多顾虑……”,未曾透露过半分于我,让人觉得,我们之间至始至终都似隔着天堑。
江舟一路尾随着女孩,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这样想着,就这样做了。
看着女孩走进评弹馆,落座。
江舟在巷尾的老槐树下站了很久,少年的目光未曾离开女孩半分,哪怕雨把衣服都淋透了,却仍像没知觉似的立在那里,似要站成永恒。
他怕一转身,便会尘归尘,土归土。
馆子里的戏还在唱,“世外桃源呀”那句尾音拖得长长的,飘出窗外,却没了半分暖意。
图书馆前的场景再次猝不及防的闯入少年的脑海,周雾挑衅的眼神本就让心高气傲的男生满心不爽,他还用那样赤露的、一点也不清明的眼神看向女孩。
温和的外衣下,是猎人看向猎物的志在必得……
江舟不相信沈雨迟钝到毫无察觉,他本能的认为不拒绝,就是纵容,明明沈雨已经纵容过自己。
所以,其在在女孩心里,自己好像并不是特殊的存在。
雨越下越大,冰凉的触感顺着江舟的脸颊滑过,汇聚、隐匿、消失在嘴角,江舟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像狼狈的不像样子。
“我一点都不喜欢感情里的危机感,它会无限地消耗我的爱意,让我在患得患失的循环里变得面目全非。
而且,这感情似乎从未被承认过!”发梢的雨不合时宜的滑入江舟的眼眶,冰的少年眼尾发红。
这种自我怀疑会和醋意缠在一起,让男孩此刻只敢躲在老槐树下的怯懦,都变成了对自己的苛责。
江舟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他望着评弹馆透出的暖黄灯光,那光里隐约能看见沈雨垂眸听戏的侧影,像幅被雨水晕开的画,好看得让他不敢靠近。
江舟最是讨厌这种感觉,连喜欢与否都模糊不清,让他在患得患失里反复拉扯,连退一步的勇气都没有。
“瞻园里堂阔宇深深呀”,台上的戏子唱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