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母亲上次发病后,沈雨就随身带上了那个被妈妈退下来的旧手机,除了打电话一无是处的旧手机。
特意给张阿姨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请求邻居张阿姨空闲时照应照应妈妈,条件是周末帮张阿姨的儿子补习1个小时的功课。
张阿姨是个好人,是沈雨自己提出的条件。
记得沈雨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张阿姨叹了口气,应该是张阿姨看着她倔强的模样,无奈又心疼吧。
粉笔灰簌簌落在倒计时牌上,红色的“30”被衬得格外刺眼。
沈雨攥着刚发下来的模拟卷,指尖冰凉。卷首的分数还没来得及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个不停。
很熟悉很熟悉的号码——因为是张阿姨打来的。
“喂,张阿姨。”
“小雨,你妈妈的状态不是很好。”张阿姨顿了顿,调整了下语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担忧,“下午本来还好好的,坐在楼下晒着太阳听我们唠嗑,不知怎么,忽然就…情绪奔溃了。
我在这看着她,尽量不让她伤着自己。
你…要不先回来看看。”
沈雨的心猛地一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凳子的金属腿划过地面,刺耳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引得周围的同学纷纷侧目。
她慌忙捂住话筒,压低声音快步向教室门口走去,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阿姨,她…… 她没哭太久吧?有没有”发疯。
沈雨有点说不出这个词,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哭是哭了一阵子,后来我给她泡了杯温糖水,但是一直没有平复下来。”张阿姨叹了口气。
“状态不是很好,你还是回来看看吧。”
沈雨的眼眶瞬间就红了,酸涩感直往上涌。
她想起早上出门时,妈妈还拉着她的手,叮嘱她记得带伞,说傍晚可能要下雨。
那时候妈妈的脸色明明还很平和,怎么就突然情绪翻涌了。
“辛苦您了张阿姨,我马上回家,半小时……不,二十分钟后就到家。”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强强那边……”
“强强有他爸看着呢,你别操心这个。”
张阿姨打断她的话,语气笃定,“路上慢点,注意安全,阿姨在你家门口守着,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沈雨攥着手机,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眶里的湿意终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这座城市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带着刺骨的凉,可张阿姨那句 “阿姨在你家门口守着”,却像一簇小小的火苗,暖着她慌乱无措的心。
实在不是品味温情时刻,沈雨扯了扯嘴角,提脚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
母亲的病,像一座沉甸甸的山,压了她整整三年。
高考是她唯一的出路,是她和母亲约定好的,要考去上海,要带着母亲去看外滩的风景。
可现在,如果母亲的病情不严重的话,张阿姨不会着急的给自己打电话的。毕竟,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想到这里,沈雨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小雨,你快看看,你妈妈的状态…很不好”张阿姨的声音带着焦灼,门刚拉开一条缝,沈雨就听见了这句话,她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去的。
玄关的灯没开,客厅只亮了盏暖黄的小夜灯,昏昏暗暗的光线下,妈妈蜷缩在沙发上,身上虚虚的搭着一张薄薄的毯子。
肩膀微微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妈。”沈雨轻轻唤了一声,声音发颤。
妈妈的肩膀猛地一抖,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好像已经分辨不清来人是谁。
张阿姨站在一旁,叹了口气,悄悄退到了门口,轻轻带上了门,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母女。
客厅里只剩下妈妈压抑的哭声,和沈雨一下下轻拍她后背的声响,暖黄的灯光裹着满室的心酸,静得让人心头发紧。
“妈妈,我带您去医院好不好?”女孩声音里带着颤抖。
“算我,求您了”这是女孩第一说出“求”,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