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的动作一顿，捏着糖纸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想起高中时，他看沈雨穿的单薄，让她披着他的校服外套，衣服还回来时兜里明明揣着一颗草莓味的阿尔卑斯软糖。

那时候他才发现原来甜腻的软糖也如此好吃，一度成了他记忆里最鲜活的滋味。

后来她走了，他成了四处奔波的导游，便开始习惯性地囤这种软糖，无论走多少地方、带多少团，铁盒里总装着，像是只要尝到这个味道，就能离那段时光、离她近一点。

“别瞎猜。”江舟避开季辰风的目光，低头拆开外卖盒，温热的气息漫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就是觉得味道还行，带团累的时候吃一颗，能提提神。”

季辰风显然不信，却也没再追问，只是笑着摇摇头：“行吧，不猜。不过你这软糖可得藏好点，别被团里的小孩瞅见抢了去，到时候看你跟人急。”

他早就发现，江舟对这软糖格外珍视，哪怕是不小心掉在地上，也会皱着眉捡起却不会丢掉，那模样，哪里是喜欢吃，分明是在守护什么。

江舟没说话，只是默默嚼着嘴里的软糖，指尖在地毯上轻轻点着。

夜色越来越浓，窗外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漏进几缕微光，扣在地毯上的手机像是还残留着屏幕的温度，也像是揣着一颗躁动难安的心。

他知道，季辰风说的没错，他执着的从来不是这颗软糖，而是软糖背后藏着的人，藏着那段被时光定格在高中时期的温柔。

等季辰风洗漱完毕睡熟后，江舟又悄悄拿起地毯上的手机，解锁，点开那个加密相册，一张一张地翻看着照片。

月光与霓虹交织的微光落在屏幕上，也落在他眼底翻涌的情绪里。

他轻轻摩挲着照片里沈雨的笑脸，指尖温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可眼底却掠过一丝冷意——嘴里的甜味早已消散，只剩满心的怅惘与牵挂，混着难以言说的怨怼，在静谧的酒店房间里无声蔓延。

爱她眼底曾经的光亮，爱她坚强背后的软弱，可也恨她当年的决绝转身，恨她用一句冰冷的拒绝，将他困在回忆里，连抽身都成了奢望。

无人知晓这个深夜，在铺着柔软地毯的酒店房间里，有一个人靠着床沿静坐，捧着手机守着一相册的回忆，靠着一颗甜腻的软糖，念着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他念她的好，念那段并肩的时光，念到心底发暖；可也恨她的狠，恨她的自私，恨她明明藏着遗憾，却从未回头看过那个被她丢下的自己，恨自己哪怕被伤得彻底，还是放不下这份执念。

“江舟，有没有人说过，你的眼睛会说话。” 季辰风清冽的声音划破了夜的寂静。

江舟肩膀轻微一抖“文艺范不适合你，季辰风”，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

季辰风还在思考怎么怼眼前这个执拗的人，温润的声音便袭如他的耳朵：

“你喝多了，季辰风”

“喂，今晚我滴酒未沾。”

“也许是今夜的晚风太柔，竟把你也吹得染上了几分迷绪。”

“真是”

“别扭的傻子”有着碎裂的魂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