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给大唐装上互联网,吟凤,玄幻魔法,给大唐装上互联网在线阅读">

舒阅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舒阅小说网 > 给大唐装上互联网 > 第34章 春风不度玉门关(叁)[番外]

第34章 春风不度玉门关(叁)[番外]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正当两人斗嘴,诗牌上金叶子你来我往斗得难解难分之际,城下震天的喊杀声忽然转为一阵海啸般的欢呼。城门处火把如龙,王忠嗣带着得胜归来的将士,踏着铁血与烟尘凯旋。

不多时,王忠嗣高大的身影便再次出现在城楼。他脸上溅着几点尚未擦干的血污,身上的战甲还带着兵器碰撞留下的凹痕与暗色印记。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杀伐之气,双眼却亮如星辰,豪气不减分毫。

“痛快!痛快!”他大笑着走上城头,一眼便瞧见了在垛口下姿势各异,眼巴巴望着诗牌的两位诗人。闻听他们是为斗诗结果较劲,王忠嗣大感兴趣。

“哦?季凌先生与少伯兄弟在此以诗会友?妙极!可惜方才鏖战,未能亲眼得见二位风采!正好,军中须此等雅事!”王忠嗣抚掌大笑。

他立时下令,召集尚在休整点内的军士参与这场临时诗赛。

“识字的兄弟大声念几遍!让全军兄弟听!听明白了,凭自个儿心头的滋味选!喜欢少伯兄弟诗意的,小石子放这边空地左边!喜欢季凌先生诗意的,放右边!不用贪多,一人就一颗!”

不消片刻,军营前的空地上火把通明。嗓音洪亮的校尉开始大声朗诵,先《出塞》,再《凉州词》,雄浑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诗声落定。士兵们默默地起身,一个接一个走向空地。他们大多是粗豪军汉,不懂那些高深词句,却能真切感受诗中的心绪与力量。他们沉默地弯腰,放下自己郑重挑选的小石子。

很快,两座由万千小石子堆成的“诗山”拔地而起,体积竟颇为接近。

王昌龄看得心痒难耐,凑到王忠嗣身边,笑嘻嘻地问:“将军,您可是深谙军略,必定也懂诗?您看我们两首,究竟孰高孰低?”

王忠嗣拍拍王昌龄的肩膀:“少伯兄弟,莫为难我这老粗了!让我提刀砍人容易,品评两位当世才子的诗文?难!太难了!”

他看着两个不断增加的碎石堆,一脸诚恳:“要我凭感觉说嘛,少伯的诗,厚重,悠远!听着就让人想把刀往前捅!有劲!季凌先生这个嘛……苍茫得很,阔得很,听着心里就……有点空落落的,还有点悲?”

“悲?”王之涣眉头微皱。

“呃……”王忠嗣挠挠头,“嘿嘿,就是那个‘春风不度玉门关’,听着……让人有点想家吧?哎呀我这粗人,不会说,二位别见怪,总之都是顶好顶好的诗!”

他赶紧打住,怕自己再乱说惹恼了哪一位。

王昌龄笑骂:“将军!您这和稀泥的本事比您的刀法还厉害!”

王忠嗣摊手,一脸无辜:“实话!实话!比金子还实诚!二位当世才子,真真难分伯仲啊!”

王之涣适时轻咳了一声,目光淡淡扫向仍在点数的空地。王忠嗣会意,哈哈大笑:“对对对!不猜了,看结果!”

最终,两堆碎石山清点完毕。

“《出塞》,得石子三千八百八十六枚!”

“《凉州词》,得石子三千八百八十六枚!”

平手!

几乎同时,王昌龄和王之涣抬起头望向各自的诗牌光幕。此刻广文集贤上,两首诗的下方,那闪烁的金叶子计数也同时凝固——

【青海长云】《出塞》:七千九百九十九片。

【云间鹳雀】《凉州词》:七千九百九十九片。

又是平手!

王忠嗣拍手称好,大笑声响彻城楼:“看吧!某说什么来着?季凌先生,少伯兄弟,当世文采风流,并世双骄!哈哈哈!平手最好,不伤和气!来来来,酒席备好,重开酒宴!今日只谈风月,不,只谈诗酒!不醉不归!”

王昌龄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是很满意,但盛情难却,还是跟随着王忠嗣一同入帐。王之涣看了看苍茫的夜色,很自然地收起诗牌,回到自己原来的位子上坐下。

夜深人散。

二王被安排在将军府内一间简洁却暖和的客房同榻而眠。

王之涣褪去外袍,吹熄油灯,很快便躺下,呼吸绵长平稳。

王昌龄也躺下了,但眼睛在黑夜里睁得溜圆,手指滑动着诗牌光幕,还在反复看着“广文集贤”上的评论。

虽然点数早已截止,但后续的评论贴如雨后春笋般涌现,争论着两首诗的优劣,看得他时而点头时而皱眉。

“还在数金叶子?”低沉而带着睡意的声音从榻上传来。

王昌龄手一抖,差点把诗牌掉脸上。他赶紧把诗牌扣住,翻了个身背对着王之涣:“瞎说!我才没!”

王之涣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传来:“睡吧。莫把诗牌看缺能了,明早还要赶路。”

一句“活靶子”在嘴边溜达半天,到底忍住了。

“要你管!”王昌龄咕哝着,气不过地在那条蓝布被子上不轻不重地踹了一脚。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以及王之涣似乎更为绵长的呼吸。

闹腾完了,黑暗重新包裹下来。外面的风声隐隐约约。

寂静里,王昌龄望着眼前浓得化不开的黑,忽然开口,声音很轻,竟有一种平时少有的迷惘:

“季凌兄……”

“嗯?”

“你说……”王昌龄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一百年后……一千年后……还会有人……会有人念‘黄河远上白云间’吗?还会有人念‘秦时明月汉时关’吗……”

黑暗中久久没有回音。久到王昌龄以为对方已经睡着了,心头涌起一点无趣和莫名的失落。

就在他准备也闭上眼睛时,王之涣的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地响起,清晰得没有半分睡意模糊:

“一百年……一千年……你我都是死骨头了,眼不能视,耳不能听。念给谁听?”

王昌龄一窒,刚涌起的怅惘被这话怼得有点不舒服。

“然而……我们见不到的,百年后、千年后的人……能遇见此刻的你,此刻的我,足够了。”

说完这句,王之涣翻了个身,背对着王昌龄,不再言语。

王昌龄静静咀嚼着这句话,心中的忐忑与茫然,仿佛被这句简单却振聋发聩的话语熨平了。

百年,千年……遇见……此刻的你我,足够了。

……

凉州城门在身后缓缓闭合,眼前只剩下无尽延伸的黄土官道。

喧嚣渐散,旌旗猎猎的城头似乎还在眼前,斗诗的亢奋还未彻底平息,一种难以名状的迷茫却悄然盘踞在王昌龄的心头。

他看着王之涣正利落地检查着马鞍,夕阳将那深蓝旧袍勾勒出清瘦的剪影。

“季凌兄……凉州事了,兄台下一步……意欲何往?”王昌龄开口问。

王之涣头也没抬,淡淡回答:“回蓟州。”

他直起身,将缰绳理顺:“某在文安尚有微职在身。此番西行,本是赴凉州探访忠嗣兄,顺道……看看大漠风光罢了。”

见王昌龄似乎有些失望,他的语气又带上了一丝揶揄:“倒是不曾想,顺便还捡了个活靶子。”

“王季凌!”

王昌龄被他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脸涨得通红,又气又恼。心底那点微妙的失落感,倒被这熟悉的“活靶子”三字冲淡了不少,甚至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也只有季凌会这样叫他。

按照他最初的规划,本该在此地折向东南,直奔洪池岭、洮州方向继续他的边塞漫游。而王之涣,自然是取道向东,径直回他的文安县。

两匹马,两个方向,一别之后,天高地迥。

然而,望着王之涣牵马准备东行的背影,王昌龄心里那个“东南”的念头却有所动摇。他此行,本就是为了游历边塞,感悟苍茫。洮州的河湟景致是边塞,蓟北的雄关风雪,难道就不是?

更何况……他眼角余光扫过王之涣孤拔的身影,一丝不甘涌上心头。

相伴的时日虽不长,从荒野获救到凉州同袍,那份奇异的默契与棋逢对手的快意,岂是孤身独行能比的?

“慢着!”

王昌龄猛地跨前一步,抓住了王之涣马匹的缰绳。在对方投来略显诧异的目光中,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尽力维持着正经八百的表情,声音却比平日高了三分。

“季凌兄!两次救命之恩,昌龄没齿难忘!所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兄东归,路途迢迢,风餐露宿,实非安稳。若蒙不弃,昌龄愿……”

他胸膛一挺,说得愈发慷慨激昂:“愿执鞭坠镫,千里护送兄台安然返回文安,以报再生之德!”

[番外]')" class="btn-addbs">『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