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休息室里人来人往,有人补妆,有人对台词,有人匆匆进来又匆匆出去。
暮桃靠在沙发角落里,等得眼皮都开始打架了。
她百无聊赖地点开光脑刷了两下,又关上,再点开,再关上,始终没有人来叫她。
直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她才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范依娜杀青了。
片场中央,范依娜抱着一大捧花,被一群人簇拥着。
郎晓平站在她旁边,正笑着说什么,几个主创围上来合影,闪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范依娜喜得眉开眼笑。
暮桃趴在门框边,远远看着,也跟着弯起了嘴角。
真好。
依娜姐杀青了。
可她低头看了眼天色,天都快黑透了。
真是奇怪,副导演梁凯明明说今天她的戏份重,大概全天都会拍摄,这就是他说的“全天”?
正想着,范依娜抱着花走过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困惑,笑着解释:“余潇和郎导商量着改了下剧本,加上三王子的扮演者一直没到。为了不浪费资源,就把你晚上的戏份集中到今晚一块儿拍了。”
暮桃眨眨眼,消化了一下这段话。
夜戏、打戏、威压戏、文戏、全搅和在一起。
“所以,”她面无表情地总结,“我等了一整天,就等来个通宵?”
范依娜拍拍她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同情:“加油,小桃子。”
这时,终于有工作人员来叫她了。
暮桃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已经完全暗下来的天空,认命地跟着工作人员往片场走。
她忍!
不就是夜戏嘛!
还吊威压,要不是不能现原形,她都想自己飞上去拍得了。
见暮桃走远,范依娜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
确实有点奇怪,导演改剧本不常见,但并非没有。
可郎晓平是她相交十几年的老友,他改剧本的次数屈指可数,何况《飞剑》的剧本打磨了三年之久。
再说,三王子的饰演者曲博,小年轻她见过几面,人挺谦虚,身边的经纪人也不是那种不识趣的人。
能上郎导的电影,如此抬咖的事情,迟到会影响导演的印象分,他居然犯这种错误?
范依娜站在原地看着暮桃腰上被绑上细钢丝,工作人员围上去调整位置。
灯光师在调光,场务在搬道具,其他群演也在陆陆续续就位,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她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当事人暮桃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她兽类的敏锐从不出错,可察觉了又怎样?
她又不是司命星君,没有预知未来的本事。
商城里有司命的能力,她不是没动过心思,可系统再三警告过,除非生死关头,千万别碰。
预知力和法则之力是混沌的本源之力,司命星君作为混沌初开预知力的化身,用起来如人吃饭般简单。
她可没听说天下地下有第二个人能驾驭。
每每想到这,她对那个时不时搞失踪的系统,敬佩之情就犹如滔滔江水。
不是敬佩别的,是敬佩它居然能把司命星君的能力塞进商城,明码标价。
那可是司命,六界之中,神、仙、妖、魔、鬼、人,任谁见了他都要低眉垂首,恭恭敬敬唤一声“司命大人”。
他的能力,系统居然说卖就卖,还明码标价。
这破系统,到底什么来头?
想再多也没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暮桃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放回眼前的拍摄上。
先把今晚熬过去再说。
想念系统的第N天。
太过分了,离家出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害得她整天提心吊胆的。
兽识里的小饕餮忽然想到什么,惊恐地用爪子抱住脑袋:难道六界真的没救了?我回不了家了?商城的小伙伴们也得跟着流浪了吗?(??╯︵╰??)
不行!
她气势汹汹地站起来,爪子一蹬,一团赤金色的小巧祥云便从虚空中涌了出来,稳稳地托住了她。
那云由细密的火焰织成,却并不灼热,反而带着几分暖融融的惬意,载着她快速飞向情绪值面板的地方。
远远地,她便看到情绪面板上粉白两色正稳稳攀升,光华流转;红黄两根蔫巴巴地缩在一旁,光芒黯淡。
她松了口气,困意瞬间涌了上来。
她把脑袋搭在爪子上,趴在祥云上,眼睛一闭一合,没一会儿就沉沉睡了过去。
祥云载着她慢悠悠地飘着,像一艘无人驾驶的小船,在识海里晃晃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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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请就位,无关人员撤离。”副导演梁凯举着大喇叭喊了一嗓子,声音在空旷的片场里回荡。
工作人员迅速退到监视器后方,灯光师最后调整了一下角度。
郎晓平早就坐在监视器前,面无表情地盯着屏幕。
其他成员看他这副模样,也不敢露出半分不满。
电影开拍至今,大家一直是高强度连轴转,今天又撞上大夜戏。
有人偷偷打了个哈欠,又赶紧捂住嘴。
“各部门注意,机器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