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亮起,摄像机红灯闪烁,片场安静下来。
暮桃站在全息形成的历史建筑面前,深吸一口气。
威亚已经绑好,细钢丝在灯光下几乎看不见。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不见半分暮桃的影子,只剩孔以蕊,那个背负着故国血仇、以身入死士的女子。
今晚的戏,是孔以蕊无意中探得故国三王子的消息,决定夜探司徒府。
月黑风高,风声卷过树梢,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窃窃私语。
孔以蕊伏在墙头,等了一阵,确认没有暗哨,才轻轻落进院子里。
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脚尖触到青砖时那一声极轻的“嗒”,被风声吞没了。
她屏住呼吸,耳朵竖起来,等了片刻,才微微松了口气。
院子里的草木在夜风中微微摇晃,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混着淡淡的檀香。
孔以蕊皱了皱眉,收敛气息,步若轻烟,掠过一间间漆黑的房屋。
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但呼吸依旧平稳。
今夜,她必须来。
终于,那间闪着烛光的屋子出现在眼前。
她一个翻身来到屋顶,伏下身,轻轻揭起一片瓦。
里面的场景一览无遗。
屋内就三人,当看到其中一人时,孔以蕊瞳孔微缩,下意识捂住了嘴。
监视器前,郎晓平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画面里,孔以蕊伏在屋顶,那只揭瓦的手微微发抖,不是演员在抖,是孔以蕊在抖。
郎晓平嘴角微微翘起,这才是他要的。
夜戏第一场,稳了。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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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刚准备踏入磁浮房车的范依娜,双眼蓦地瞪大。
余潇去哪里了?
糟了!
她赶忙下车,不顾身后经纪人的叫唤,折返回拍摄地。
等她到的时候,场面一片混乱。
制片人金尚贤正在大发雷霆,郎导双手抱胸,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小桃子——”范依娜看到蹲在不远处的暮桃,焦急地跑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暮桃抬起头,也是一脸懵。
时间倒回方才。
孔以蕊被发现,威亚本该按预定路线带她腾空离开,可操控钢丝的飞车不知抽了什么风,笔直地拖着她往前滑。
眼看就要到房屋边缘了,飞车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这是要活活摔死她。
同一瞬间,按照剧本,一把匕首从窗户里飞出,直逼孔以蕊。
道具组准备的是仿真匕首,可暮桃那双兽类的眼睛看得分明。
那分明是一把开了刃的真家伙。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到底是谁?生怕她死不了吗?
郎晓平最先发觉不对,扯着嗓子喊“卡”,喊了好几声,却没人应他。
现场乱成一团,有人尖叫,有人往后退,只有暮桃还蹲在原地,盯着那把插进泥土里的真匕首,眼底翻涌着冷意与怒意。
她死死摁住袖子里跃跃欲动的傲宫玦,视线缓缓移向那台漆黑、冒着电烟的飞车。
车身外壳已经烧得面目全非,焦黑的金属扭曲变形,内部线路裸露在外,偶尔噼啪炸出几点火星。
那是她的火焰留下的痕迹。
饕餮的火焰,天地万物皆可焚,无物不烧,无物不化。
若她方才没有死死摁住那股冲动,这辆飞车此刻早已连渣都不剩,连灰烬都不会留给任何人。
可她不能暴露。
如今的星级文明是全星球皆一家,各个星球的人长得再不一样,也终究是人的模样。
没有兽化,没有半人半兽——除非是虫族。
她低头瞥了一眼袖子里探出半颗脑袋的黄金蛇。
她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但她相信系统。
统统不会害她。
所以她只烧掉了核心动力系统,留下这副焦黑扭曲的空壳,让它看起来像一场普通的机械事故。
暮桃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团焦黑,眼底没有半分后怕。
她是饕餮,上古凶兽,字典里从来没有“怕”这个字。
只是有人敢在她头上动土,甚至差点得手。
暮桃气得想跳脚,很不高兴。
她能接受谩骂,能接受不公平的待遇。
但命不行。
即便是要死也不是死在这个陌生的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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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角处,一个倩影翩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