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子望着孔以蕊那双眼眸——里面有光,有火,有压了太久的期盼,像一根绷了多年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该落的地方。
他震撼于这份刻骨的希冀,整个人似被钉在原地,张了张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卡——”
郎晓平喊了一声。
暮桃和曲博站起来,郎晓平走过来,神情有些不满:“曲博,你怎么回事儿?迟到把脑子也给迟了吗?状态拉成这样?孔以蕊跪你,你至少得有个反应,你刚刚演的是什么?一二三木头人?”
曲博反应过来,额头沁出细汗:“对不起导演,再来一次。”
“是不是太紧张了?”余潇关切地问,“匆匆赶来剧组,一来没人给他好脸色看,也难怪他心里忐忑。”
范依娜听这挑拨离间的话,眼神“唰”的扫过去。
余潇闭嘴了。
暮桃退回到门外,揉了揉膝盖。
嘶~
刚刚太入戏了,那一跪太实诚了。
傲宫玦感应到她的心情,有点躁动不安。
暮桃及时搭住袖口,输送进一道安抚的能量,随后轻轻拍了拍:放心,等拍完回到公寓马上就会好。朏朏的治愈力应对这种小伤,秒秒钟的事。
但现在不行。
“第二次,开始。”
门再次推开。
孔以蕊的目光直落在那个人身上,眼中燃起的光比第一次更炽烈。
她大步走进来,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三王子,别来无恙。”
“昔仆大夫孔芗之女孔以蕊。”孔以蕊抬起头,眼中的光晃了晃,“拜见三王子。”
这一次曲博站起来了,但他走得僵硬,伸手去扶孔以蕊时,手在半空中抖了一下。
“卡——”郎晓平愤怒地站起来,“曲博,你的手抖什么?你是三王子,不是被审讯的犯人。”
曲博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了暮桃一眼,小声嘟囔:“导演,她那个眼神……太真了。我看着心里发毛,好像我真的欠了她什么似的。”
他本来就因为迟到拖了剧组的后腿,第一次没演好让他更加慌张,脑子一片空白,跟个木偶似的,往日里的技巧和素养全忘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
暮桃叹口气,为了自己的膝盖少受点罪,笑着走上前,郑重地拍拍他的肩膀。
朏朏的忘忧能力随着手掌无声无息地渗入曲博的身体。
“你就是欠她的呀。你演的是三王子,她为你拼了命,这么些年孔以蕊的消息你早就知道了,但你却不打算复国了,自欺欺人般避世充耳不闻。你确实欠她的——把这种亏欠感演出来,这场戏就对了。”
曲博烦乱的心情,奇异的平静下来。
他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朝导演鞠了一躬。
“导演,请再给我一次机会。”
郎晓平再次喊开始的时候,曲博已经调整好情绪。
同样的场景,同样的戏份。
这一次,他接住了。
门开,孔以蕊走进来,眼中的希冀像烧穿了夜空的火。
她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却掷地有声:“三王子,别来无恙。”
曲博缓缓站起身,脚步沉稳,眼底有震惊、有心痛、有愧疚。
他伸出手,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声音低哑:“以蕊……你何必如此。”
孔以蕊抬起头,望着他,眼中的火光在那一瞬间燃到了最亮。
她试想过无数次与三王子的见面,试想过两人会同仇敌忾,立志复国。
然而,现实却是相顾无言。
三王子为她倒了杯茶,她接过,指尖冰凉。
这一坐,坐到了黎明即将升起。
孔以蕊心中的火苗,伴随着天边亮起的光芒,慢慢地,慢慢地,熄灭了。
“过。”郎晓平喊了一声。
范依娜在一旁“啪啪啪”地鼓起掌来,满脸笑意:“演得不错。”
“确实可圈可点。”郎晓平跟着点头。
刚才拉的近景,暮桃的表演让人惊讶极了,单看她一个人的表演,就能把人带入戏中。
但他还是觉得略微不满意,曲博的水平放在现在娱乐圈算中上游,然而这一幕,他或多或少被暮桃牵着走了。
倒不是暮桃故意压曲博,郎导看得出来,暮桃演戏全凭本能,太真太实,不懂得收。
有天赋,但还不懂什么叫配合。
接下去两人的戏份,算是圆满收场。
暮桃舒了口气,心里乐悠悠的:没白费朏朏的“忘忧”。
范依娜看着监视器回放,忍不住赞叹:“看看我们家暮桃,演得是不是超级好?”
“可惜,这部戏你俩没有对手戏。”她转头看向余潇,语气里带着几分故意。
余潇哼了一声,扭过脸去,懒得搭理。
等下了这场戏,郎晓平对暮桃十分满意:“小暮啊,我看你很有前途。明天是最后一场戏了,今晚回去好好休息。”
暮桃没开口,一双卡姿兰大眼睛期待地深望着郎导,搓搓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