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诗熙僵在座椅上,不敢再为她递一个字。
整个客舱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星舰内日常循环的气流声。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一道温和却不失气度的声音,将商务舱里的死寂轻轻托了起来。
“坐下来慢慢聊!”
那位中老年人伸手搭在张家豪的肩上,拍了两下。
动作不急不缓,像长辈安抚一个炸毛的晚辈。
张家豪却猛地一震。
他感觉到自己倾泻而出的精神力,像退潮一样急速褪去。
一股醇厚、从容的力量轻轻将其按回了体内。
转瞬之间,精神力消散于无形。
没有了那股碾在心口的压迫感,小怡整个人瘫在座椅里,大口喘气,后背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
蓝诗熙赶忙替她顺气,神色担忧。
张家豪顺着肩上的手落座位置,他错愕地看向身侧。
中老年人一头黑白相间的银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于舷窗外幽邃星河的映衬下,泛着霜雪般沉静的光泽。
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色正装,不见半道褶痕,优雅笔挺的身姿仿佛是从旧时代的油画里走出来的。
他并未刻意释放任何威压,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慢的庄严。
那是漫长岁月打磨出来的从容。
他收回手,脸上挂着温和慈爱的笑意。
目光落在张家豪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像看见了一株破土而出的好苗子。
张家豪知道,对方没有恶意。
那股将他精神力按回去的力量,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攻击性。
客舱里那股剑拔弩张的火药味,被这位老者轻描淡写地拂散了。
张家豪问:“请问,您是?”
对方微笑着伸出右手:“鄙人姓严,是个管家。小朋友们都叫我严伯。”
管家?
张家豪礼貌握住那只手,心里半信半疑,哪户人家的管家有如此实力?
没松手,压声:“严伯,您这精神力……当管家?”
严伯笑了笑,收回手,没有半分局促:“服侍得久了,跟主家沾了点光。”
这话答了跟没答一样。
既没否认自己强,也没解释为什么强。
张家豪识趣地没再追问。
后面的路程,一老一少交谈甚欢。
严伯问起他的学校、问他怎么认识的小桃子。
张家豪一一道来,聊到暮桃时话明显多了起来,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维护和自豪。
严伯听着,偶尔点头,目光里的慈爱又多了几分。
临下星舰前,严伯拍了拍他的肩,说了一句:“到了帝都,好好念书。你这孩子,前途坦荡。”
张家豪站在舱门口目送严伯消失在通道尽头。
那道笔挺的背影走得从容不迫,像是往家里走,而不是往什么地方赶。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刚才聊了一路,自己连严伯的全名都没问出来。
只知道他姓严。
是个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