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潇最近有些烦闷。
司炎自从去了卡特星,至今没有和她联络。
这是此前从未有过的事。
拨出第十通通讯的时候,光脑那头依然是忙音。
“炎,你到底怎么了?”
余潇紧握双手,凸起的肚子印出一个小脚印。
她下意识低下头,脸上的伪装渐渐卸下,原本纯洁的气质染上片片阴霾,表情变得狰狞。
“你最好给我安静。否则,我会让你尝尝厉害。”
精神力化作一枚枚绣花针,聚集在肚子里。
胎儿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冰冷,瞬间安静得不敢动弹。
不是司炎的回电。是一条加密信息,来源标注为卡特星。
【潇潇,卡特星的通讯不稳,让你担心了。咱们的宝宝快五个月了,蓝星的居住条件不适合你养胎,我已经派人去接你。来帝都吧,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等我回来。——爱你的炎】
余潇凝视着“爱你的”三个字,脸发红,心脏怦怦跳个不停。
她的炎还活着,而且念着她,念着孩子。
他所许诺的未来一家三口、首都星、安稳的好日子,每一个字都恰好落在她最渴望的那块软肉上,把那颗悬了好几天的心稳稳托住。
她关掉光脑,把手轻轻覆在肚子上,柔和地说:“宝宝,你听到了吗?爸爸要接我们去首都星啦!开不开心?”
肚子里安静得不像话,往常那股活泼的胎动没有出现。
刚才那几根精神力凝成的绣花针,似乎把孩子吓得不轻。
余潇懊恼一下,脸上浮起一层货真价实的歉疚。
她低头,声音压得更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讨好:“宝宝,对不起。妈妈刚才太担心爸爸了,不是故意凶你的。你原谅妈妈,好不好?”
又等了一会儿。
终于,肚皮上鼓起一个极小的弧度,不是之前那种充满活力的蹬踹,而是一种试探性的、怯怯的触碰。
极小的手掌,隔着羊水与母亲的肚子,贴了一下她的手心。
余潇的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真乖。”她轻声说。
她的手掌贴着那个小小的掌印,久久没有移开。
这是她绑住司炎最牢固的筹码,不能出任何差错。
只要这个孩子稳稳地待在她的肚子里,司炎就跑不掉。
他许诺的那个“一家三口”,司家下一任继承人妻子的位置,她会一寸不差地攥在手里。
【叮!宿——滋滋滋——】
机械的系统音才起了个头,便被一股更磅礴的力量悍然掐断,连余音都来不及扩散,就碎在了她的识海里。
一道冰冷到没有一丝人气的声线,重重的砸至余潇的识海。
【余潇。】
余潇浑身一僵,刻入骨髓的本能恐惧,使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凝固。
有什么东西从半空中落下来,她慌忙伸手去接。
是一份纸质的名单。
第一行只有一个名字。
暮桃。
那个她恨之入骨的名字,此刻就安静地躺在纸面上,略微发黄的颜色,看着有些年岁。
【你的任务失败了。】
“不可能!”余潇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被踩断了尾巴的猫,尖利中是失控的颤抖,“和诺文化的合同早就发过来了,暮桃签了!我亲眼确认过,不会有错。”
【哼。】
一声冷哼,像冰锥刺进耳膜。
【余潇,不要在吾面前耍小心思。再问你一遍,你当真亲眼确认过?】
余潇迟疑了,心慌了。
当时,她只收到了司家项目对接人发来的一条消息,短短四个字:“暮桃已签。”
没有聊天记录,也没有合同截图。
她本该追问的,却被已签的两个字兴奋冲昏头脑,迫不及待的发到星博。
余潇太想赢了。
太想在“大人”面前证明自己这把刀还好用,也不想在承受钻心刺骨般的电流惩罚。
“我……”
【你什么。】
她的辩解戛然而止。
攥着名单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纸页在指间微微发颤。
“啊——!”
无形的电流毫无征兆地炸开,不是打在身体上,而是直接游走在灵魂里。
是比身体疼痛更可怕的折磨,像有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同时刺进骨头缝里,在她最脆弱的那层意识底层翻搅、灼烧。
余潇痛得仰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手上的纸张脱手飘落。
整个人弓着身子倒在地上,嘴唇死死咬住下巴,血珠从齿间渗出来,顺着下颌滴落在地板上,溅成几点暗红。
她盯着落在地上的名单,暮桃的名字正对着她的眼睛,安静地躺在纸面上,冷冷地回望着她。
她的目光像淬了毒,喉咙里嗬嗬作响,连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疼痛像潮水一样褪去的间隙里,余潇的意识一片混沌,只剩下一个念头——
暮桃。
每一次都是这个贱人。
她所有的失败,所有的屈辱,所有被大人用电流一遍遍碾碎的尊严,都和这个名字绑在一起。
【啧。愚蠢的废柴,算计不成,反被缠上。】
一只体长约二尺的虚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悍然逼出精神外,梼杌的相貌呈现在祂面前。
祂玩味一笑:【你个小家伙不好好在上古界待着,跑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不过,倒是让吾有些意外。】祂的语气像在拆一件似曾相识的旧物,【同类帮同类,这种精神,是不是该夸你们一声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