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领域无声收拢。

梼杌的虚影连嘶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碾碎，化作几缕残烟。

余潇瘫软在地，瞳孔涣散。

虚空中，一道极微弱的残响挣扎着撕开寂静。

“道……你的阴谋……绝不会……得逞。”

归于虚无。

【好好利用这份证据。再有失败，你的身体和灵魂，将永远消失在尘埃里。】

余潇趴在地上，指尖抠着地板，指甲缝里渗出血丝。

“……是，大人。”

-

“小桃子——”

暮桃是被惊醒的。

没有任何征兆，意识从深眠中猛地弹了出来。

寝殿的穹顶在暗光里若隐若现，窗外雨声连绵。

她躺在被子里，心脏擂得生疼，后背上沁出一层薄汗。

刚才的声音，她在混沌中辨认了很久，是梼杌。

分身散尽前，用尽最后的气力，把一道断断续续的残响塞进了她的识海。

“小桃子，小心，道。”

“在……余潇……身……上。”

字与字之间被拉得极长，像信号断裂前最后的通讯。

暮桃睁着眼睛，盯着穹顶，慢慢平复呼吸。

天，你怎么样？

好半晌，天才传来一句话：【崽崽，抱歉！虽然我不该逼你，但形式刻不容缓，你——要加快进程。】

兽识里的天，虚影愈加透明，神色凝重地看着中间裂了一条缝的商城界面。

-

上古界，兽界。

山海密林深处，一根雷锁链通天贯地，将梼杌庞大的身躯层层绞住。

锁链上电光流转，每一次明灭都伴随着沉闷的雷鸣，方圆千里化为一片雷罚绝域。

梼杌没有跪，它跪不下去，雷链穿过它的肩胛、肋骨、后腿，将它钉死在山石之间，血顺着锁链往下淌，还没落地就被电光蒸发成淡红色的雾气。

平日引以为傲的头角仅剩一只。

它仰头发出一声吼叫，声音穿过雷幕，传遍天地。

那一声吼叫里没有求饶，只有不甘。

雷罚不分对象。

离得最近的几只弱兽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便在电光落下的一瞬间化作了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远一些的兽群在奔逃，蹄爪踏过焦黑的土地，留下一串串深深浅浅的印痕，有些印痕在半途戛然而止。

没兽发现，一道积蓄已久的雷罚正在云层深处成形。

那雷不是寻常的惨白或紫蓝，而是黑入铁的沉色，在雷云腹地翻滚、蓄力。

梼杌猛地仰起头，巨大而浑浊的独眼映出黑电的轨迹。

它没有绝望，没有认命。

咧开嘴，满口獠牙在雷光下泛起森森白影。

不是求饶的姿态，是嘲笑。

“你——也——配——称——天——道——”

黑电撕裂天穹的轰鸣声中，梼杌以为自己死定了。

一面盾，厚如泰山，挡在它头顶。

仅够五秒。

盾面在黑电的侵蚀下龟裂、剥落，碎片还没落地就被碾成齑粉。

但五秒够了，够让一道又一道身影撕裂虚空，落在它身前。

“愣着干什么，必须封印兽界！不封等着全死吗？龙族族长烛乾被祂剥皮抽髓放血历历在目。”

“穷奇，你躲那么远干什么？没用的东西，当初小桃子怎么没打死你。”

“光凭我们的力量根本封不住！”

“哼。其他五界不帮，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青绾、月鸾，来帮忙。”

“玄珩，小桃子怎么办？”

“……”

一道道兽源之力自兽界各地方升起，汇入虚空中那道正在成形的封印。

时空缝隙中，来自其他界面的力量悄悄融入其中。

封印从雷云之下的焦土边缘开始缓缓闭合，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把雷罚、黑电、和兽界残存的一切，一寸一寸地纳入其中。

-

“撕——”

天面前商城的兽界页面彻底灰暗，犹如一面破镜片片掉落，消失。

寝宫中，暮桃睡不着了。

她转头，乖乖的侧脸在暗光里轮廓安静，呼吸平稳，圈着她的手臂没有松开。

乖乖，我好怕！

化作原型，暮桃一拱一拱，钻进傲宫玦的怀里。

傲宫玦在睡梦中手臂本能地收紧，掌心覆上她圆滚滚的背脊，把她整个拢住。

他的体温从四面八方裹上来，暖得像一座不会移动的锚。

暮桃把脑袋埋进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紧绷的身体一点一点软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