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杨映仪和梁晓冰乘坐的悬浮车被一道来历不明的导航信号接管,自动驶离民用轨道,拐进一条她在地图上从未见过的航线。
“杨姐,”梁晓冰攥着手里的包,腿控制不住的抖,转头哭丧着脸说:“杨姐,我现在退缩来得及不……”
杨映仪没说话。
她盯着窗外逐渐密集的空中哨卡,每个哨卡在扫描到她们的车牌后便无声放行。
没有拦截,没有盘问,只有一排排肃立的卫兵,和不断向里延伸的禁区通道。
悬浮车最后停在一片宫墙前。
不是正门。
是一座偏殿的侧门,但也足够让两个人仰头仰到脖子发酸。
宫墙高得不像给人走的,倒像是给什么东西划的一条底线。
青灰色的墙体在晨光里泛着冷光,每一块砖都切得一样大小,仿佛建这堵墙的人不在乎时间,只在乎规矩。
车门自动滑开。
杨映仪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踩下地面的那一瞬间,腰背不自觉地挺直了三分。
经过一晚上的心理建设,她觉得自己的状态强得可怕。
她郑重地看向梁晓冰:“小冰,你这心态不行。身为未来殿下助理,也是有身份的人,怎么还畏首畏尾的。”
梁晓冰的眼神瞬间坚定起来。
杨映仪睨了她一眼,欣慰地点头。暮桃的情况公司暂且不知,她也没有多嘴。
但纸包不住火,迟早公司会知道,若梁晓冰立不起来,立马就会被换掉。
通过孤儿院那件事,梁晓冰的能力和抗压都够用,她也不希望暮桃身边换旁人。
万一换个不知根底的,更麻烦。
她看着梁晓冰挺直的腰板,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不是怕的,是脑子里那条路突然被一束光照亮了。
做了这么多年经纪人,捧过影帝,带过顶流,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什么脏的臭的都见过。
走到今天这个位置,旁人觉得她已经混得不错了,只有她自己知道,上面还有多少层台阶,她连第一阶梯都没踏上去。
现在不一样了。
暮桃是未来的皇后殿下。
自己手里捧着的不是一个艺人,是一条通天梯。
杨映仪不甘心这辈子只做一个经纪人,她想往上走,去看一看更高处的风景。
但那个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她轻轻搁下了。
往上走可以。
踩着暮桃往上走,不行。
不论对方的身份,凭对方至诚的心,她就算有野心,也要对得起这份缘分。
她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一条线。
野心归野心,底线归底线。
侧门从里面打开。
一个穿浅色正装、相貌秀气的男侍从走出来,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像是早就在这等她们一样。
“杨小姐,梁小姐。一路辛苦。这边请——”
他侧身让出通道的刹那,身后的长廊深不见底,鸦雀无声。
没有想象中成排的侍从列队相迎,只有望不到尽头的深红廊柱和被打理得一尘不染的石砖地面,空旷得让人不由自主放轻脚步。
帝国的皇宫保留着蓝星特有的古色古香。
杨映仪面上从容微笑,跟在那侍从身后迈进侧门。
梁晓冰亦步亦趋跟在后面,连呼吸都放轻了。
-
花园里,暮桃和严总管正在整理从山庄送过来的果蔬,
保鲜箱一字排开,里面码着刚摘的草莓、蓝莓、黄瓜和生菜。
草莓红得发亮,蓝莓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白霜,生菜叶子掐一把能听见脆响。
每一样都水灵灵的,带着刚从藤蔓上摘下来的鲜劲儿。
“严总管,瞧瞧这批水果和蔬菜的品质,啧啧啧!”暮桃叉着腰,越看越喜人,“乖乖先前入股是多么正确的选择。今天大卖我分他一成的利润,哈哈哈哈——”
她笑得眼角弯弯,活像一只刚数完过冬存粮的小松鼠。
严总管站在一旁,脸上挂着慈爱的笑意。
他在宫里伺候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贵人都见过,眼前这位小夫人却不一样。
陛下喜欢的,总是错不了。
小暮桃不仅吃得多福气好,种植的手艺也是顶呱呱。
为人又纯真,比帝国那些端着架子的贵族小姐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陛下的私人种子库里有各式各样的种子,您喜欢都可以拿去种。”
一听种子,暮桃两眼放光:“真的鸭!没听乖乖提起过。”
“我还没带你逛皇宫呐。”
暮桃转头,傲宫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
他换了一身常服,袖口的扣子还没系好,显然是处理完公务就直接过来了。
“乖乖,你忙完啦?”她从保鲜箱里拿出一颗草莓递过去,“刚到的,你尝尝。”
草莓还带着刚从藤上摘下来的鲜凉气,红润润地躺在她白净净的掌心里。
傲宫玦眸色暗了一下,接过咬了一口,脆生生的甜,汁水清甜不腻。
熟悉的治愈力进入自己的精神力识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