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楠的视线里,身着黑色风衣、身型高挑的男人也发现了她。
四目相对后,只剩下了冗长的沉寂。
他们之间的距离不过三米,她不明白为什么看着那个人的时候,会有想哭的冲动。她到底在委屈些什么,明明当初抛下他的是自己。
这一回,她没有像在机场那般避开他的视线。
或许该说,是那个人的目光太过强烈,好似一道巨大的磁场,一旦落入其中,就很难移开。
看着那双冰冷的眼,明明他并为吐露半个字,可她还是读懂了其间所有的情绪。
陌生、冷漠带着恨意。
他还恨她。
是啊,谁会原谅一个抛弃过自己的人呢。
这样的僵局让她感觉到一股悲伤在心底蔓延,愈演愈烈,似乎就要将自己吞噬。
她只能强装镇定地对着那个人开口,可声音止不住地颤-抖:
“好……好久不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停滞了一拍。
那个男人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如同对待陌生人一样。
一阵羞愧之意从她的心底升起。
乔楠自嘲地开口:
“也对,我和他……好像不是可以互相问候的关系。”
她再次抬眸,男人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
忽然,一行温热滑过面庞,她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眶早就红了。
原本准备离开的乔楠,竟然鬼使神差般地重新回到了包厢。
明明已经在位置上坐下了好一会儿,可脑海里江聿那个决绝的眼神仍挥之不去。
她很清楚,无论再遇见多少次,他们之间也回不去从前。
乔楠一遍又一遍地质问自己,到底在妄想些什么。
得不出答案,她只能将手边的酒杯拿起,一饮而尽。
她顾不得担心自己是不是会喝醉,此刻只希望酒精能冲淡一些心中的苦涩。
一旁的余良德看着她,来了兴致,再次将她酒杯里的酒倒满。
“乔老师,我再敬你一杯!”
乔楠根本无心听余良德说什么,再次将杯子里的酒喝尽。
一杯接着一杯,热意在体内层层堆叠,她的身体愈发燥热,意识也一点点变得清明。
原本被埋葬在身体里的悲伤,在酒精的催化下竟开始变得雀跃。
乔楠的视线逐渐模糊,隐匿着巨大悲伤的笑意不知何时爬上了面庞,可心底最深处,却仍时不时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清晰而尖锐。
就在这是,她身旁的人将手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她试图甩开,身体却因为发软,浑身无力,始终挣脱不开男人握在她肩头的力量。
乔楠不由得皱眉,心间本要散去的恶心之感,再次卷土重来。
忽然,握在她肩头的手,沿着衣服的后领口一路向下,像一条与体温相悖的蛇,贴着皮肤游走,令她胃里一阵翻涌,几乎就要吐出来。
她一下站起身,语气陡然冷了下来:
“余总!请您自重!”
她这一站,让包厢里所有人的视线又齐刷刷地落到她身上。
余良德的冒犯让乔楠恢复了些理智。
可那个叫余总的投资人只是轻轻一笑,不急不慢地收回了原本落在她椅背上的手。他面庞上的笑容未散,但目光骤然变得狡黠而冰冷,像是在挑衅她的底线:
“别给脸不要脸!给我坐下。”
一时间包厢里的气氛跌到了谷底,众人屏息以待着乔楠的反应。
乔楠并为露出大家想象中的胆怯,反倒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无声地抗议。
周围人看着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场风暴即将来临……
“我让你坐下,你聋了啊!”余良德将杯子重重地摔在桌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过分刺耳,显得包厢里更加安静。
众人都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
原本沉默的制片看着这硝烟四起的局面不得已开口:
“乔老师,这余总是我们的投资人,你怎么能让投资人难堪呢……还是赶紧坐下吧!”
制片本就是余良德的人,自然是帮着他说话。
乔楠很想反驳制片,余良德她的行径分明就是性-骚-扰,可她抬眼看着谭琪为难的样子,收回了准备说出口的话。
于是她拿上自己的包:“抱歉,各位!我刚回国,还不太适应国内的酒桌文化,加上身体也有些不舒服,就不打扰各位雅兴了。”
她才刚起身,就猝不及防地被余良德拉住,男人尖锐的目光咬住她:
“我让你走了吗?”
紧接着,他又转向坐得最靠近门口的秘书说:“小刘,把包厢的门关上!”
然后,他的目光像猎手般扫过所有人,最终落在乔楠的身上,眼神凌厉:“没有我的命令,今天任何人不准离开!”
乔楠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试图甩开余总的手,却发现自己根本敌不过那个满身横肉的男人。
“你疯了吗?这里是讲-法律的,你没有资格把我关在这里!”
一脸肥态的男人对着她露出贪-婪的笑容:“法律?你不知道有钱就是法律吗?我今天说了,你得留下陪我喝酒,你就得乖乖留下!说了不准走!就是不准走!这就是法律!”他稍作停顿后,再次开口道,“我想乔老师在国外呆太久,还不知道国内的规矩吧!趁着今天这个机会,也好好熟悉熟悉!”
“你要是继续骚扰我,我就报警了!这里这么多证人,你别想置身事外!”乔楠还在试图抽回自己的手臂,可终究还是无功而返。
“证人?”余良德一下子笑出了声。
男人肥硕的肚皮抖动了两下,嘴里因为常年喝酒、抽烟变黄的牙齿,就这样展露在乔楠的面前,看得她更加想吐。
余良德对着包厢的其他人大喊:“有谁看到我骚扰乔大编剧了?”
原本看着他们的包厢众人,立刻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瞧瞧,哪有你说的……证人?”余良德轻笑一声。
乔楠荒唐到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颗青菜从她面前飞过,然后精准地落在了余良德的脸上。
她寻着青菜飞来的方向望去,谭琪一下子就跳上了桌,向着余良德的方向冲了过来,然后从天而降,一脚踹在余良德的肚子上。
“老不死的东西,有点钱就真把自己当爷了是吧!”
余良德因为突然出现的力量踉跄着摔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