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琪也没有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抓着他的头发撕扯着。可她还没怎么用力,男人整片头发就全被扯了下来。
瞬间,所有人都露出震惊的表情。
谭琪看着手上的假发片也反应了好一阵,才反应过来他是个地中海。
头顶一片凉意袭来,余良德赶紧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发现假发片被谭琪扯下,立刻从她手里抢回,重新罩在头顶上,惊慌又难堪地开口道:
“我看这笔投资你是不想要了!”
因为投资,谭琪本就对余良德一忍再忍。这种情况下他还敢提投资,简直就是火上浇油。
谭琪一听,还想冲上去再揍那个恶心的老东西一顿,却被乔楠及时拉住。
“就你那点破投资,你爱给谁给谁,我不稀罕!”谭琪越想越气。
“好!”余良德狼狈地从地上爬起,对包厢的其他人厉声道,“大家都听到了?我们走!”
“慢走不送。”没过一会儿,谭琪再次开口,语气变得谦逊了不少,“余总!”
余良德冷哼一声回头:“怎么?后悔了?现在知道自己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了?晚了!”
谭琪笑了笑,摆摆手,神情放松:“那倒没有,我就是想告诉你……”
她故意拖长尾音,显然余良德上钩了,眼神里带着好奇。
随即,谭琪的脸立刻冷下来道:“你说的设备叫斯坦尼康,不是叫斯康尼坦,不懂就别装行家了,真挺丢人的!”
语毕,余良德同行的几个懂行的人也忍不住笑出声,可等余良德凶狠的视线扫过去,几人立刻收起了笑容。
此时,余良德的脸一阵青,一阵绿,他恶狠狠地瞪着谭琪:
“行!给我等着!你要是以后还能在这个圈子混,我就不姓余!”
谭琪这个人除了专业过硬,吵架也是从来没输过的:“许总,慢走!”
“你!”此刻余良德的脸又被气得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他摔门而出,力气大到让整个包厢都随之颤动了两下。
剧组筹备之初,谭琪认真对演员进行试镜,挑选演员的时候只考虑一点,和角色的匹配度要高。
可后来余总成为了最大的投资人,从制片到演员全都换成了自己人。
有他新看上的模特,还有亲戚家的孩子。
谭琪也考虑过不接受余总的投资,去寻找一个新的投资人。
可圈内相熟的人都提醒她,虽然余良德非常不专业,但是如果她和余总的合作毁了的话,那她在圈内的路也就走到了头。
因此谭琪只能忍气吞声。可看着余良德一而再再而三地骚扰乔楠,她终于忍无可忍。
她总不能看着自己的好姐妹被人欺负,还无动于衷吧?
等所有的人都离开后,谭琪问乔楠:
“你没事吧?”
乔楠将被余良德扯得有些发红的手腕藏到了身后:“我没事。倒是……你为了我出手打了他,那投资的事……”
“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天下的总这么多,什么沈总,张总的,又不是只有他余总一个!还有……我也不仅仅是为了你,我真的忍他很久了!死变-态!”想到那个肥头大耳的余良德,谭琪恨不得再揍他十顿才解气。
乔楠看着头发凌乱的谭琪,又看着满地的狼藉,心底升起一阵歉意。
“我们也走吧,待在这里,只能让我想起那个恶心的家伙!要不是你拦着,我是真想好好揍他一顿!”说着说着,谭琪又不自觉地将拳头握紧。
“算了。走吧。”乔楠安慰道。
谭琪无奈点头,拿上包正准备和她一起离开。
忽然,包厢的门被打开,身穿整齐制服的服务员伸手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小姐您好,这桌的账还没结。”服务员礼貌开口。
谭琪听到这话,立刻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来:
“什么!”而后双手叉腰,无语地叹了一口气,“哇!这个死变-态真是!自己非要组局!饭吃了,账不结就走了?”
她越想越无语,可眼下抱怨并不能解决办法,她只能对服务员说,“我结吧,多少钱?”说完,她打开手机,准备扫码结账。
“两万六千八百,加上15%的服务费,一共是三万零八百二十元。”
“多少?!”服务员话音未落,乔楠和谭琪都异口同声地叫了出来。
服务员将账单递给谭琪,耐心解释道:“这个包厢点的红酒都是一万一瓶的,一共点了五瓶,但我看只开了两瓶,剩下的已经给你们退掉了!”
“也太夸张了!”乔楠从谭琪手里接过账单,仔细核对,可无论确认几次,还是无法相信账单上的天文数字。
谭琪无奈摇摇头,对着服务员开口道:“算了,直接结账吧!”
收完款,服务员将发票递给她后,便从包厢出去了。
原本准备就此离开的谭琪,想到自己刚刚付过一笔“巨款”,便又在位置上坐下了:
“这么贵的菜,还有酒,扔了怪可惜的,还不如吃完!”
乔楠想想也是,便陪着她一起坐下。她将面前的两个酒杯倒满后,将其中一个递给了身旁的人。
“干杯!”谭琪对着她举起了酒杯。
乔楠立刻碰了上去。清脆的声音让原本混乱的包厢里多了些放松的意味。
谭琪笑着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接着又连续给自己倒了好几杯。
“慢点喝!”乔楠劝她。
可谭琪就好像听不见一般,直到把自己喝的晕晕乎乎的才肯停下。
酒精总让人变得感性,此刻她的声音像是浸泡在水里,闷闷的:“你说,我一个快三十岁的人,混成这样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说什么傻话呢?”乔楠声音温柔。
成年人的崩溃往往就在一瞬之间。
面对家庭的变故,谭琪很努力地撑了下去,她只因为徐志伟的事情掉过一次眼泪,之后她还是像往常一样笑着,一样生活。
可眼下那根紧紧绷着的弦忽然就断了。
“你说天下的男人为什么都是一个样子!平凡而普通的生活就这么让他们厌倦吗?”谭琪一边喝着酒一边说,在嘴角笑意的衬托下,眼角的泪珠分外晶莹透亮。
乔楠知道谭琪此刻不需要大道理,只需要陪伴。于是便没有开口,只陪着她喝酒。
没多久,两个人彻底醉了,谁也没想过怎么回去这件事。
服务员试图将他们叫醒,可叫了半天谁也没个动静。
就在这时,谭琪的手机响了。
服务员按下接听键,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就听到电话那头的人不耐烦地说:
“谭琪!你怎么当妈的!这都几点了,还不回来?你知不知道小可从王阿姨家偷偷溜回来了,一个人在客厅等你……”
徐志伟一顿疯狂输出,全然没有意识到接电话的不是谭琪。
“先生,不好意思,我是云璟酒店的服务员。你是机主的丈夫吗?她和她的朋友好像喝醉了,您能来接她一趟吗?在松苑的715包厢……”
半个小时后,徐志伟在服务员的带领下一脸不悦地走进了包厢。
他这才发现服务员所说的谭琪朋友竟是乔楠。
徐志伟很多年没有见过乔楠了,顾不上吃惊。他先将谭琪送回车里,又重新折返回来扶乔楠。可等他才刚把人扶起,包厢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把她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