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手掌遮上林叶白的小脸，“噗——”，黄掌门举着手掌震惊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他回过头，是另一个林叶白。

黄洁忆瞳孔放大，心跳似乎停下了，眼中只有闯入的那块红。

黄掌门：“怎么会，明明，是一个幻觉……”

林叶白勾起一抹嘲讽，那不是幻觉，她是仆偶——如言。

“砰——”，坚韧的行气爆冲，乱风飞舞，两个林叶白在空中翻转落下，“哐当——”，染血的剑直接被震飞。

“嘀嘀嘀——”，黄掌门的手指接连按下，仿佛落棋一般的攻击纷至沓来。

林叶白就像一颗被黑子困住的白子。

“嘀——”，黄掌门又落下一子。

“嘭——”，塌天的行气朝着林叶白压下来，仿佛千万斤压在自己身上，体内脉搏剧烈的跳动，耳朵格外灵敏，只有一跳一跳地脉动。

她身体仿佛到了极限，从嘴角渗出一丝血来。

如言在棋阵中消失。

“唰——”，染血的剑亮了，仆偶御术的法阵展开。

如言握剑刺向黄掌门。

黄掌门震惊地看着冲来的林叶白，怎么会？明明两个一起困住了，为何这个幻觉能出了他的虚棋术，这到底是什么秘法？

手腕处被划出一道口子，黄掌门捏起拇指和中指，弹射出一颗棋子。

林叶白突然感觉身上松快不少。

在棋子即将触到如言时，她又消失了。

黄掌门巡视着周围，没有一丝行气波动，不知她会从何处冒出。

忽然，他敏锐的目光落在林叶白身上，不管幻觉何时何地出现，只要灭了本体，那就不足为患了。

“嘀——”，一颗棋子再次落下。

“嘀嘀嘀——”，砝码再次叠加。

白净的脸上出现冷汗，青筋爬上白皙的皮肤，林叶白觉得气管仿佛被挤压，连呼吸都十分缓慢。

“唰——”，如言像刺客一样在黄掌门背后突然出现，凌冽的剑气破开空气，带起阵阵寒凉。

“咻——”，棋子朝如言的面上射去。

“啪——”，剑与棋剧烈地对抗着。

如言目光一深，她不顾自身，双脚朝前动，“哗——”，圆棋被她穿成两半，余气将她的肩膀砍伤。

白衣立即红了，但她的眼睛眨都不眨，仿佛没有任何知觉。

黄掌门看着肩膀受伤都面目表情的‘林叶白’，皱眉。

如言往空一跃，双手握剑，带着撕开山河的剑气，猛地朝下劈。

黄掌门聚气于掌，“砰——”，直接抗住了这一剑。

棋阵中的林叶白视线有些发灰，她看着与如言交战的黄掌门，一股不甘充满她的心头，现在的她太弱了吗。

“叮叮——”，熟悉的清脆声音响起。

林叶白呆滞地看向窟光剑，剑上的铃铛在轻轻地摇晃。

难言的情绪涌上心头，她眼睛一红。

窟光剑化成一道光，穿过虚棋术，来到林叶白面前。

黄掌门呼吸一窒，他呆呆地看着那残缺的窟光剑，师兄……

卢东抬手抹了抹眼中的泪，师父，是在护着小师妹。

林叶白轻轻地伸出手，握住了那红白的剑柄，握住了爹爹带来的保护伞，一如从前，她依然是站在爹爹身后的女儿。

窟光剑在她手中轻轻一挥，“叮——”，黑铃轻动。

棋子像被刻刀划过一刀，不拖泥带水地立即割成两半。

半面的棋子被剑气全数冲垮，碎棋混着剑气直冲黄掌门，“唰啦——”，他也不挡，任由碎棋划过他的身体。

长短不齐的划痕出现在他的皮肤上，衣服上。

何长老看着出神的黄掌门，目光暗沉。

窟光剑刺来，剑散发着光圈，笼罩着林叶白。

光中人影模糊，只有她的目光依然坚决，似到了海枯石烂都不会减弱分毫。

黄掌门看着耀眼的林叶白与他记忆中的身影重叠了，故人之子，颇有故人之姿，愧疚笼罩他，“啪嗒——”，他的拂尘脱手了。

“噗——”，断刃直直刺向他的心口。

看着黄掌门放弃挣扎的姿态，恼怒染上明眸，他这是做什么？摆出一副可怜的样子，仿佛自己才是穷凶极恶之徒！

惶恐爬满她的面容，黄洁忆歇斯底里地哭喊，“父亲！”

不妙的感觉涌上何掌门心头，他大吼：“□□能！你要做什么！”

林叶白的攻势没有停下，眨眼间就离他一步之遥，一道白光闪到他的脸上。

他像似在等待死神的审判，仍然没有动作。

“啪——”，一只筋骨分明的手抓住窟光剑的剑刃。

鲜血像泉水般，不断从掌中流出，可他依旧牢牢握住，不让剑在前进一分。

林叶白一惊，停下动作，看着来人。

黄洁忆那根弦突然松了，她露出劫后余生的欣喜。

黄掌门看着身旁的人，回过神来，“沧石？”

男子一身灰白锦袍，五官端方，气质浩然，他就是浮凌派的另一位长老，吕沧石。

吕沧石环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林叶白身上，“叶儿，好久不见。”

看着那温和熟悉的笑容、剑刃上的血红，猝然，林叶白松开了手。

林叶白微涩地看着替黄掌门挡下致命一击的吕沧石，他是不是也要站在她的对面，包庇□□能。

吕沧石将窟光剑拿在手上，看着剑柄上的红白布，叹了一口气。

何长老这时走了过来，熟络地拍了他的肩膀，语气中有些激动，“沧石，你终于回来了，此去一路，是否顺利？”

吕沧石微微点头。

何长老脸上浮出喜色：“浮凌派可是拿下了本次西部门派赛的第一啊，可惜你没亲眼看到。”

吕沧石淡淡一笑，直接赞许道：“我都看在眼里，他们都很出色。”

何长老一怔。

吕沧石再次将目光落在林叶白身上，有些无奈，“叶儿，你错了。”

闻言，林叶白握紧了手。

何长老开口解释道：“沧石，这事啊，你听我说……”

吕沧石：“不用，我都知道的。”

吕沧石：“从门派赛开始，我都在场。”

林叶白不知道他的意思，他是不相信她方才说的话还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