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伤的手摸上窟光剑的剑柄,脸上似有些怀念。
吕沧石正色道:“窟光剑确实被动了手脚,但你爹不是黄掌门杀的。”
此话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掀起一圈又一圈的波澜。
林叶白喃喃道:“什么意思?”
何长老和黄掌门惊看着他,他知道什么?
卢东震惊又焦急地追问:“长老,这是怎么一回事?”
吕长老淡淡地笑了,表示我知道你们很急,但别急。
吕沧石:“以乙亭的修为确实不会无故在修炼中出错,导致急火攻心丢了自己的性命。”
窟光剑上的红白布被揭下,露出有缺口的剑柄。
吕沧石看向何长老,那洞若观火的目光,让何长老瞳光一缩,吕沧石居然知道!
林叶白看着从没见过的缺口,脑光一闪,难道这就是真凶做的手脚!
卢东:“吕长老,这缺口是?”
吕沧石有些嘲弄的看着一旁退缩的何长老,“这要请何长老解释了。”
“不,不……”,何长老全身上下都写着拒绝,他不断地后退。
“啪——”,他脚底一滑,身体失去平衡。
“爹——”,何宁玉立马扶住失去重心的他,“这是怎么回事?您……”
何宁玉不懂为何事情扯到了自家父亲的身上,他在其中又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吕沧石怜悯地看着失神落魄的何长老,他本就是一个胆小的人,被人一激,便失去所有思考能力。
吕沧石又看了一眼黄掌门,察觉到目光的黄掌门低下头。
吕沧石:“你说吧,叶儿作为他的女儿,有权知道真相。”
吕沧石:“你,作为他的朋友、浮凌派的长老,有权告诉弟子事实。”
黄洁忆:“长老,当年的真相到底是如何?”
卢东的目光紧紧跟随何长老:“长老。”
“长老,请告诉我们吧。”
黄掌门认命地闭上眼。
何宁玉:“爹爹,这到底怎么一回事,你快说啊。”
到这一步已无法再隐瞒,何长老垂头丧气,痛定思痛开口:“是我……”
何长老:“在乙亭修炼的前一天,我曾向他请教,为了测验我初修成形意清圆术。”
何长老:“此术可化意为实,我只修到‘意’,但我万万没想到在无数个圆中,竟有一个圆具有了‘形’,它在窟光剑上潜伏下来。”
何长老:“不知什么时候,它破剑而出,伤了修炼中的乙亭,才,才……”
林叶白脑中一片空白。
她弄错了人,报错了仇?
吕沧石设想当时发生的场景,不禁感慨一句: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顿道:“你不必自责,乙亭不会怪你的。”
何长老紧紧地盯着吕沧石,像抓到了一条救命稻草,“真的?乙亭真的不会怪我吗?”
林叶白冷笑一声。
这声笑浇灭了何长老的希望,他的眼睛暗淡下来。
何宁玉像求林叶白,可她张开嘴却不知说什么,能说什么。
我爹爹害死了你爹爹,求你原谅我爹爹?
她的眼睛越来越红,低下头不敢出声。
吕沧石慈爱地伸手要摸向林叶白的头。
她脑袋一偏,躲开了这一摸。
吕沧石:“叶儿,我知你伤心,但真相就是真相。”
吕沧石:“你看到这剑柄上缠的白布了吗?这是你爹爹绕上的,你知他为何多此一举将这缺口盖住吗?”
林叶白死死地看着那红白布,闪过不可思议的念头,爹爹知道是形意清圆术伤了他,可他没有追究?他为何不追究!
吕沧石:“因为那一伤,并不足以致命!”
黄掌门睁开眼,带着迷惘和哀伤。
林叶白:“什么意思?”
看着吕沧石那悲痛又了然的神情,林叶白觉得周遭的空气都被抽走了,难道他是要告诉她,没有凶手,是爹爹自身的原因?
吕沧石捏紧那白布,缓缓说道:“形意清圆术初具雏形,并没有一击致命的能力,那突如其来的一下确实让乙亭猝不及防,但以他的修为,最多伤到二成。”
吕沧石望着林叶白,似透过她看另外一个人,“如果,他停下修行,那今天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惊雷仿佛砸中了林叶白,她半晌没有回神。
何长老迷茫地看着窟光剑,是这样吗?那为何他不中止修炼,他明知多两重危险,为何还要继续?
他又看向黄掌门,目光锐利起来,他突然就想通了。
何长老肯定地对着黄掌门发问:“你知道乙亭的死,不是因为我的一时不察!”
黄掌门:“是,我知道,从我看到剑柄上的布时,我就知道。”
“你!但你依旧拿乙亭的死威胁我!”,何长老满眼愤怒,这个贼崽子!
他明知道自己不是杀害林乙亭的凶手,还威胁他,以保管秘密为由,让自己支持他成为掌门,全然不顾自己日益煎熬。
“砰——”,何长老一拳砸在黄掌门脸上。
黄洁忆:“父亲——”
何宁玉:“爹爹——”
吕沧石:“够了,你们两个。”
因为意外发生的可避免的死亡。
又因权位,构陷的虚假罪名,让于轩入魔、林叶白囚禁。
卢东:“怎么会是这样……”
“你,骗我!不是这样的!”,林叶白歇斯底里地质问。
她经历的苦难,她追寻的复仇,只是一个轻飘飘的巧合?
吕沧石:“他临终的模样,就是依据。”
吕沧石:“这就是真相。”
林叶白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命。
那她的坚持,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