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柏玄默默地看着她,瞧她一副炸毛的小猫模样,突然很想给她顺顺毛。
落萍:“你怎么在这里?”
孟柏玄:“你这样,我不放心。”
“莫名其妙”,落萍心中白了他一眼。
她往洞外走去。
凉风拂面而来,她绷紧了身子,原来已经是秋天了啊。
但是,再沁凉的风也吹不灭心中的烦躁,落萍忍无可忍地停下脚步,“你跟着做什么?”
身后的孟柏玄温顺地答道:“方才说了,我不放心你。”
落萍:“我说了,我不认识你。”
孟柏玄:“没关系。”
落萍:“你,别再跟着我了!”
孟柏玄端详她片刻:“好。”
落萍见他答应,心绪平复了几许。
安静的山林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响起。
落萍:“你还跟着我?”
孟柏玄:“我没有跟着你,这山林中的路只有一条,我们凑巧同行的。”
路只有一条,但是你会飞啊,你怎么不飞?
她忍下心中想要爆发的火山,有一种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感觉。
她面无表情地原地坐下。
那意思仿佛在说,你不是要走吗,走啊。
孟柏玄没有停顿,继续前进。
落萍假装欣赏着周围的风景,一边留意响动。
片刻后,自己的呼吸声仿佛在耳边放大一般,在山林中听得一清二楚。
她从山林走出,来到一个小镇。
“呃——”,落萍被一个小孩撞上了。
落萍:“你没事吧?”
这一看便愣住了,是景霞,她怎么会在这里?
落萍四处张望,没有看到之前带走她的蒙面人。
之前神采奕奕的女孩变得萎靡不振。
景霞呆滞地站了起来,目光没有焦点,抬脚走着。
“啪——”,她又撞上了一个行人。
“哎哎,你这小孩怎么走路的?”
“跟你说话呢,聋了还是瞎了?”
景霞保持着摔倒的姿势,没有开口。
落萍:“不好意思啊大姐,她身子不舒服,我替她向您道歉。”
“你家的小孩?不舒服就看紧点。”
“是是,抱歉呢。”
落萍:“起来吧,地上脏。”
落萍:“你饿不饿?我们去吃碗面吧。”
两人坐在面馆中。
“客官,您的上汤鲜菇肉丝面,小心烫哈。”
落萍将筷子塞到景霞手中,她机械地吃了起来。
她的头越来越低,脸就快埋到碗中了。
落萍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情绪如同找到的宣泄口,她放声痛哭。
“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为什么会这样……”
“剩我一个人,没了,都没了。”
她整个人都是碎的。
看着这个命运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孩子,她忍不住难过,她忍不住心软。
她想护着她,护着被上天捉弄的可怜人。
落萍:“你还有我,景霞,你还有我。”
落萍:“会好起来的,我会陪着你。”
哭得皱巴巴的小脸看向落萍,立刻抱向她。
她依旧还在哭,但是不同了,她有了一个依靠。
日光斜照,落萍带着景霞,打算去客栈投宿。
景霞恢复了一些生气,落萍看着天边的光,心中流进一丝暖意。
熟悉的身影落入她的眼角。
落萍的身子一滞,她停下脚步,面对着景霞,挡住她的视线。
“我们往那边走吧,客栈在那边。”
“好”,景霞乖巧的回应。
孟柏玄似乎没有看到越走越远的两人,他进入了一家客栈。
“客官,住店吗?”
“嗯。”
黑夜,蝉们的叫声不停。
声音一堆又一堆,让人静不下来。
景霞面色凝重,带着几分不属于孩童的成熟。
一个影子在她面前投了下来,景霞像预知到危险的猫儿,戒备起来。
落萍:“大晚上的,你要去哪?”
景霞张口却没有声音。
她低下头,不看落萍。
落萍:“唉,你看见他了是吗?”
景霞:“嗯。”
落萍:“你要做什么?你们身上流着同一种血。”
她愤恨地反驳:“不是!”
景霞:“我的娘就是韦静悠,他杀了我娘,我跟他是仇人。”
落萍无奈地看着激动的景霞:“你在自欺欺人。”
景霞烦躁地甩头:“那是假的!是假的!”
落萍落寞地看着快速消失在夜色中的景霞。
风吹起路边的灯火,微微晃动,一盏光而已,怎能照亮整个黑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