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孟柏玄在外面如何了,要浪费他的好意了。
团子凑近她的脸,“你很难过?”
“有一点”,林叶白如实回答。
“呀,你别这样子嘛,你要是能哄我高兴,说不定我会改变主意呢。”
林叶白眼睛一亮,“真神大人,您心肠真好,比白云柔软,比太阳明媚,比风儿温柔……”
“停,打住”,团子打断她的恭维,虽然它很爱听。
它提出了一个要求:唱一首新奇又美妙的曲。
这下林叶白的脸真是僵了,这什么啊,您是正经的吗?
她硬着头皮蹦出几个词:
“好春……”
“这首不行。”
“落日秋……”
“这首不行。”
“是风……”
“不行。”
……
林叶白换了好多曲子,团子都不满意。
团子:“啊咧咧,你见识太短了吧,你唱的这些我都听过了,有没有新鲜的?”
林叶白有些气馁,好难啊,而且她本不擅长舞乐。
团子:“你要放弃了吗?不想要月女娇丝花了?”
它身上的光点散开,画出一朵花的形状。
林叶白没法子,闭着眼睛开始随意自创:
“喵——嗷呼嗷嗷……”
她想起了那只黑猫,它有时候调皮,有时候乖巧,多数时候都是惹人怜爱的,它总是这样叫唤,激动的、开朗的、臭屁的……
但是它不在了。
林叶白的音调转向酸楚哀伤。
直到被情绪淹没,喉咙没有再发出声音。
是她不好,没有保护好它。
眼泪滴落,打湿了伞。
忽然间,漫天莹绿,眼前哪里还有什么光团,它的声音响起:
“我很喜欢这曲,你过关了。”
林叶白望着莹光十分茫然,它的要求很幽默,认同又那么潦草。
它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淡淡的愁绪:
“方才的曲子让我想起了一位朋友。”
“我们关系很是要好,上一次分别曾约好,会再来玉苍雪山找我的。”
“我等了很久很久,他失约了。”
林叶白:“既然是好朋友,那您可以去找他呀?”
“我无法离开玉苍雪山”,它有些沮丧。
“罢了,我不等了。”
“我要报复,从此以后,他休想再见到我,从此活在懊悔之中,为他的失信忏悔,煎熬痛苦。”
您不是神吗,气性怎么这么大?
林叶白:“他许是被什么事牵绊住了,实在没空,您不要这么极……消极。”
团子噗通一笑,“大概吧。”
花儿也慢慢消散。
光线暗了下来,所见之处的景色都在淡去,化作无数的莹光,似银河下泄,说不出的美丽。
“我要走了。”
“您,要去哪?”,林叶白紧张起来。
林叶白有一股不妙的预感,她大声劝解:“您不要拿他人过错,惩罚自己呀。”
“啧,外边有讨厌的人”,团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嫌弃地说道。
外边?
周围慢慢褪下帷幕,露出白白净净的雪。
她明白时间不多了,追问道:“真神大人,请您告诉我月女娇丝花在哪吧?”
团子的声音变得缥缈,“待会,它自会现身。”
“血怪……你一定要好好教训那只真原,别丢我的脸。”
就在林叶白愣神的功夫,无数莹绿开始汇聚。
它被淡淡荧光环绕,是向上撑开聚拢的伞形,有八片淡白色花瓣,无数鲜红的花丝,像雪一般圣洁,又像暗狱般勾人。
林叶白这时才反应过来,原来它就是月女娇丝花啊。
玉苍雪山又开始下雪了,从天而降的雪丝,为这座雪山盖上了迷朦的白布。
一男子走来,是那张秀气又妖娆的脸,花纹白衣随着风雪飘摆。
“唰——”
他警惕地停下脚步,跃上空中。
“嚓——”,透金的剑扑空了,刺进雪中。
真原颇有兴趣地打量起孟柏玄,“你,认识我?”
孟柏玄拔出剑柄,双脚飞踏,手腕一刺、一挑。
真原的面色覆上一层阴霾,骨翼展出。
“乓——”,骨翼和剑溅射出火花。
真原的手指快速滑到剑柄,限制住孟柏玄的动作,半折的长翼对着他的眼睛火速出击。
孟柏玄当机立断松开长剑,行气包裹双掌,迎接刺来的骨尖。
掌与骨相较,摩擦的气流在四周炸开。
平静的雪山长出了几朵白蘑菇。
“滋——”,骨翼挑上,孟柏玄汇聚全力爆冲,拉开两人的距离。
真原的眼睛闪着贪婪的光,巨大的骨翼完全展开,他的手指忍不住的抽搐,“你也很美味。”
显然,他很兴奋。
孟柏玄的脸上出现一道划痕,细小的血滴渗出。
他望着风雪中那怪异的人,唇角勾出一抹嫌弃。
真原挥动骨翅,爆冲,带起一阵浓雾。
孟柏玄未动。
四目相望,真原已来到眼前,妖媚的眸子因激动泛起红光。
长长的影子跳到孟柏玄的脸上。
他反手一插,“噗——”,雾蓝剑刃贯穿真原的胸膛。
真原露出邪笑,“行气对我没有效果。”
胸口肌理似活过来般,不断地收缩。
下一刻,他怔了一下,吃惊地盯着那薄雾的长剑:
“这么回事,你做了什么?”
“嘶噗——”,剑没有任何阻碍,直接破肉飞出。
“啊——”,真原的瞳孔蹬得老大,骨翼猝立,立即浮现出许多青红的血管。
孟柏玄凌空翻身,气定神闲地接住剑:
“我说过,这是行气吗?”
“呕——”,真原吐出一口血。
他寒着一张脸,青筋在下颚跳动,“我要把你大卸八块!”
孟柏玄仿佛听到了一个笑话,随后也沉下脸,“我也是。”
“不过算了,你,她自会料理”,他的视线落向不远处,漫不经心地开口。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女子的轮廓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