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突然响起脚步声。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言清骤然醒悟,羞耻感和恐慌同时涌上来,她猛地推了一把傅云川的胸口,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傅云川没有防备,或者说他根本没想过要防备她,身体被推得往后一仰,轮椅滑了半寸。言清本来就坐得别扭,半边屁股搭在他腿上,脚尖堪堪点着地面,这一推把自己最后的平衡也推没了。
她直接摔了下去。
屁股先着地,然后是手肘磕在地板上,疼得她“嘶”了一声。她来不及爬起来,因为门已经被猛地推开了。
门扉“哐”地一声砸在门吸上,整个书房都跟着震了一下。
“傅云川你——”元圆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她的呼吸很急,胸口起伏着,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
元圆眼前是这样一副场景,傅云川靠在椅背上,虽然衬衫领口却有些皱,却是居高临下十足十的上位者姿态,言清跌坐在地板上,眼眶通红狼狈不堪。
“你把她关在这里,不让她出门,不让她工作,还要欺辱她?就算她是你公司的艺人也不能这样啊!”
傅云川扶额。
他早该把元圆的大门指纹给取消掉的。
只是那是以前清清录入的,这么久以来元小姐也并不常过来,他就忽略了这件事。
“地上凉,先起来。”傅云川朝地上的言清垂眼,伸手拉她。
言清不好意思搭他手上,自己撑着桌角站起来了。
元圆本来就比较内向,为了朋友虽然豁得出去,但她问完这句话气势就已然用完了。她看着这一幕,只能拿出底牌,低声问:“白清要是知道了,她会怎么想?”
“元小姐。”
“我上次说过,不要置喙我的家事。”
“我没有也不会欺辱她,也没有不让她工作,只是休息一段时间,明白了吗。”傅云川语气平和,但低沉了几分,“请元小姐先离开琴水庭吧。”
元圆抿唇,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谁知道“休息一段时间”是休息多久,跟软禁也没区别。
但她在这种语气威压之下确实不敢再说什么了,只能在心里骂傅云川,为自己两个朋友不值。
走之前元圆给了言清一个眼神,一定会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言清很感动,但不敢动。
元圆离开之后,傅云川也沉着脸色出去了,言清在原地揉着自己的手肘。
片刻后,傅云川又回来了,扶手上多了一个小医药箱。
“伸手。”
言清乖乖伸出手臂,清凉的药膏被他的指腹慢慢揉搓的发热。
从被他抓回来到现在,言清已经咂摸出味儿了,傅云川还是那个傅云川,虽然在外风评吓人,但对她确实纵容。
即使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像他的亡妻,但言清还是可耻地感受到了被护着的感觉。
也许,傅总并不是外界说的那样。
“那个、杨沫子怎么样了?”
“谁?不记得你有这么个朋友。”傅云川视线专注在她磕碰了的部位,手上一点一点地揉搓上药。
言清:“就是前两天被你封杀的那个,听说还判了勒索罪。”
傅云川回道:“我不管这些小事,封杀是底下人做的。”
“至于勒索罪,她向安霖敲诈勒索一百万时候的录音没有一点冤枉她。”
“不过,既然是未遂,又主动供出了一些王哲范犯的事将功折罪,就让安霖小惩大诫了,只判了一个月。”
傅云川慢慢解释着,抬眸看了一眼她的神色,“因为这个害怕我?”
言清摇了摇头。
“那是因为另一个人的死刑?”
言清也摇了摇头,王哲范杀人偿命本来就是应该的,她只感到解气。
傅云川愿意这么耐心地解释本来就已经证明了他对她的容忍度,那她好像也没必要这么战战兢兢。
只是这段时间听到的传闻太多,一下子有些消化不过来。
系统说了,不要多思,不要焦虑。
一切不影响她生命和生活的,那就是人生插曲。
“对了,我之前打算还回去的奢侈品,还有我的钱……”
傅云川处理过这个事,知道流程,“元小姐还在走离婚程序,他本来就是入赘,那些东西自然都会判给元小姐。”
“嗯嗯那就好。”言清点头。
傅云川涂完了药,大手将她的手肘处完全覆盖了上,轻轻揉了揉,她顿时觉得那一整块都火烧火燎的。
心里对傅云川的敬意与惧怕像退潮的水位线一般快速下降,随之升起来的是躁动。
就在言清要缴械投降求他别揉了的时候,傅总终于大发慈善撤开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