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灼夜推开门,站在门口目光从床上正在穿衣的她身上移开,扫视一圈后停在桌上的盘子处。
干饼没有动,药包也没动。
“不饿?”他问。
言清穿好连衣裙,理裙摆的手顿了一下:“饿。”
她是植物又不需要吃饭,有好吃的她当然会想满足口腹之欲,没有的话干嘛要为难自己。
“但我不吃干饼。”
傅灼夜面色青一片白一片的,似乎是被她的难伺候给气的。
他半晌才道:“药呢,为什么不擦,很容易感染。”
末世后以前的药品效力大大降低,最开始因为感染去世的人不在少数。激活治疗系异能的人珍贵得跟国宝一样,方圆两三个省内加起来都很难搜寻到一位,他们基地只招到了一个内科治疗系的异能者,还是个D级,平常派不上用场。
他昨晚拿的这些药粉是从很远过来实力强大的游商队处采买的,都是北京那边研究出来最新的东西,她就这样瞧不上眼。
是真的不想活,还是欲擒故纵。
言清皱眉思索着。
她的伤如果想愈合,一秒就恢复如初了,还用得着药吗。她是怕药一敷上去,好太快会引起注意,昨天下午卫东给的药粉她都只敢浅浅洒了一点在脚背上。
“我不会擦这个,昨天是卫东给我上的药。”言清找了个背锅的,将自己的公主病发挥到了极致。
傅灼夜面色难看的要死,就在她以为这个男人要发脾气的时候,他缓步走进了屋,快速拆开了药包,蹲在椅子旁边整理药包里自带的纱布卷和消毒棉签。
“坐过来。”他语气平静但带着些冷硬。
“哦。”
居然没发脾气,有进步。
言清下了床,踩在光洁的地板上。
“穿鞋,拖鞋就在你脚边。”他头也没抬,手里忙活着将药粉均匀裹在纱布上。
言清脚步一顿,有点烦躁了,她现在是植物,本来就不爱走路,还要让她穿鞋。
昨天穿着靴子从异能测试室走到这栋房子里已经是她全部的耐心了。
“我不喜欢穿鞋。”
傅灼夜手上的动作停下,听到这话也没说什么,冷着脸站起来直径走到她面前,动作干净利落地把人公主抱起来,然后两步走到椅子面前又把人放下。
再次蹲下,把她脚背攥住,面无表情地开始给她伤口消毒。
言清被这一系列操作给惊讶住了,任由他上药。
等他扯纱布包扎的途中,言清眼睛一直乱瞟,从他的宽肩移至胸肌,再移至臂膀,忽然发现上面多绑了两条不太明显的黑色绷带。
他受伤了?昨天白天的时候就有吗,没什么印象。
傅灼夜宽大的手掌似乎比常人温度要高一些,烟熏红茶的气息扰乱着周身的空气,他握上脚踝的时间像是停滞了一样,言清后知后觉有股燥意升起,也不知道是不是生理性的喜好造成的。
自己果然是个花心的,在上个世界情动时许下万千承诺保证只爱傅云川他一个人,结果来这个世界后竟然会这么快对一个年轻男人见色起意。
言清摇了摇头,甩开这个可怕的想法。
这人看起来太凶了,她才不喜欢热脸贴冷屁股,于是默默移开了视线,压制住了那点悸动。
“好了。”
傅灼夜直起身,将桌上的东西全部收拾走,开门出去前嘱咐道:“别下椅子,等着。”
言清用鼻子闷哼了一声。
虽然很凶,但某种程度上,也是一个见不得她不穿鞋的人。
过了片刻,傅灼夜端着个食盘又回来了,将小米粥和萝卜干咸菜挨样搁在她面前,还有一盒刚打开的火鸡味肉罐头。
“吃饭吧。”
言清这次没有拒绝,小米粥看着还不错,咸菜也挺香的,她鼓着腮帮子吃了两口,傅灼夜就坐在一旁看着。
可火鸡味肉罐头上贴的广告语太奇怪了,虽然言清闻到了她喜爱的辣味,但这东西不知道放了多久了,她不爱吃不新鲜的肉类。
屋内安安静静的,只有她夹菜喝粥的细微声音。
傅灼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刻也没移开过。
真的好像。
不只是外表,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灵魂深处的渴望。
昨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想到天亮,包扎过的臂膀隐隐作痛,但脑子里依然控制不住的想去抱她。
他的视线太过热切,言清抬眸,优雅地拿纸巾擦了擦嘴。
根据上个世界得知,上辈子的她跟现在的她都是同一灵魂,即使转世多次性格喜好也并没有多少变化。
言清嘴角扯出一个微笑,故意道:“我其实比较喜欢吃清淡的,那个太辣了,吃不了。”
她看向那个辣味肉罐头,又偏过头观察傅灼夜的神色。
他果然黑了脸。
“知道了。”
看着傅灼夜面色铁青地收拾桌上碗筷,然后端着食盘迈着冷硬的步伐出去。言清微微抿唇,勾起嘴角。
还玩试探这套,认不出来就是认不出来,活该守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