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早上七点郁唯就接到了宋昭林的电话。

那个时候她人迷迷糊糊的，脸塞在被子里，回答的声音都带着嗡嗡的倦意。

那边的宋昭林举着手机听着对面的声音愣了好几秒，才在郁唯渐渐清晰的“喂”声中回过神来。

“喂？喂？”郁唯半天没听到声音，怀疑地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才再次将手机放在耳边，叫了一声：“宋昭林？”

“嗯？”宋昭林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突然一片空白。

他好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嘶~，要说什么来着？

宋昭林抓耳挠腮的想，满脑子都是那声软糯的“宋昭林”。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名字居然也挺好听的。

“宋昭林？”郁唯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打开了扬声器：“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是准备好了吗？”

她上次自己提出来要帮宋昭林搬家来着，郁唯只是起晚了，不是忘了。

不对，谁家好人家早上七点就要搬家啊？

宋昭林听到了对面有流水的声音，郁唯的声音恢复如常。

嗓音微凉，像是一阵风灌进宋昭林的耳朵里。

酥酥麻麻的。

宋昭林突然咳嗽一声，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要打这通电话：“没有，我只是跟你说一声我有两个朋友也要来帮忙。”

郁唯正在刷牙，听到这下意识停住了动作：“是不需要我去了吗？”

“不是，”宋昭林想也没想得就否认了：“只是告诉你一声，我今天打算在新家做饭，你来吃呗。”

自从上次拍完那条视频之后，宋昭林在云盘保存了一个，在u盘里保存了一个，然后在移动硬盘里也保存了一个。

现在只要百度别倒闭，他就不可能把这条视频弄丢。

而今天距离他拍下那段视频，已经过去两天半了，宋昭林能容忍自己不见到郁唯的时间，似乎越来越短了。

他已经想好了，如果郁唯因为陈可然会来而选择不来，那他下一个电话就打给陈可然，让他今天别来了。

郁唯重新开始刷牙，含着泡沫“嗯”了一声。

“你来不来？”宋昭林没听清。

郁唯含住一口水，低头吐进水池里：“去，几点啊给我个时间？”

——

郁唯白起那么早了，宋昭林最后又说九点。

虽然宋昭林完全把她从愧疚中解放了出来，但是起床气这个东西，是很难被解放的。

郁唯看着凭空多出来的两个小时，干脆拾掇拾掇坐到了阳台边的数位屏面前。

屏幕亮起，一张没有画完的手部局部图在整个屏幕上摊开。

郁唯拿着笔戳着自己的下巴，回忆着自己想表达的感觉。

了解郁唯风格的人不会对郁唯屏幕上的东西太惊讶。

她擅长画自己的身体，有时候是分明的下颌，有时候是流畅的肩颈，有时候是四肢，甚至是微微凸起的小腹。

郁唯喜欢把自己的身体拆分成一块一块的，画出来，然后再观察它。

但如果蔡东霖现在在这儿，一定会对她屏幕上的东西感到惊讶。

郁唯画了不少的手部图，但这幅画里的手，不是她自己的。

画中的手骨节分明，指尖圆润，垂坠在崖边。轮廓使用的笔刷边缘模糊，给整个画面平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看着，像是个男人的手。

郁唯歪着头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然后像是突然醒了过来，“啪”地一声，抬手关掉。

——

找停车位就找了快半个小时，郁唯想这可能就是她最近几年不打算买车的原因。

而不是因为她买不起。

郁唯把车停出老远，没走两步就接到了宋昭林的电话。

“你在哪？”

“我刚停好车，准备去找你们。”

“你现在在哪？”

郁唯看着空着两个手的宋昭林远远地朝自己走来，觉得纳闷。

她低头看了眼时间，等待宋昭林走到自己身边：“你不是说九点吗？现在都还没到九点。”

“嗯，”宋昭林眼神乱飘，心虚得很：“他们来太早了，我就先收拾了一下，他们已经把东西拖走了。”

大清早就被宋昭林吵醒，要求他八点之前来给他拖东西的陈可然，一边开车一边打了个喷嚏。

副驾驶的游莉皱着眉身体往外倾，像是怕被传染：“估计是你好兄弟又在骂你了。”

陈可然百分百认同：“根本想不出别的可能性。”

——

郁唯带着宋昭林往对面停车场走，停车场在商场楼下，她越走越怀疑，回头看旁边的宋昭林：

“你是跟我说的九点吧？”

“是啊。”

宋昭林故意说的九点，然后不到八点把另外两个人叫来，让他俩周末大早上的，并排坐在沙发上，听了半个小时的注意事项。

首先，不要表现得太奇怪，更不能让郁唯发现他俩听说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