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投票选择，郁唯定了家烤肉店。

烤肉店是非常韩式的风格，但从老板到店员没有一个人去过韩国。

“中国人喜欢吃中式韩国烤肉，很合理吧？”

反正老板是这么跟她说的。

郁唯找不到任何可以反驳的角度，于是欣然接受。

同事陆续到达，宋昭林还没到，她深吸了几口气，把菜单给各位一字摆开。

江梅推开菜单眼巴巴地朝着门口张望。

她听说上次来公司的那个青年才俊也来，她就知道这俩人之间准有点什么东西。

“去去去，别在这儿坐，这儿有人了。”

“你屁股大，一个人坐俩座，我怎么没看着人？”这同事不都到齐了吗？

江梅硬把同事按在另一个空座位上：“嘘，社会上的事儿你少管。”

她像是个白色骑士，只不过守护的对象是郁唯身边的椅子。

——

宋昭林最近几天都不得劲儿，他觉得郁唯在刻意躲他。

但是不应该啊，他好像没做什么吧？

宋昭林这几天把那天在医院的经过翻来覆去的回忆。

越回忆他越是觉得自己的感觉没错——他当时离开的时候，都快觉得俩人能更进一步了。

想不出问题在哪儿，于是宋昭林寻求了一些场外求助。

他跟在陈可然后面，把来龙去脉都讲了一边，当然，隐去了俩人的谈话内容。

但他怎么感觉陈可然也在躲着自己？

上班最后一个来，下班头一个走。

午饭也不跟他吃了，说要跟游莉一起吃。

不是，俩人什么时候跟连体婴一样了？

宋昭林觉得自己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不过好在他弄了辆车。

孟国伟为了堵住他的嘴，给了把车钥匙给他。

宋昭林白高兴一场，还以为是送他的，结果只是借给他用用。

到达烤肉店的时候门外已经排起了长队，宋昭林不知道具体的位置，给郁唯发了个消息。

没等几分钟，郁唯就穿过门口的人群找到了他。

“晚上好。”

太久没见郁唯，宋昭林一时紧张地忘了怎么说话。

晚上好？

二十一世纪了怎么还会有人用“晚上好”打招呼？

郁唯笑了一下，背过身带着他往里面走，刻意回避了和宋昭林的眼神交流。

宋昭林在人群中坐下来，简单和一群陌生人打完了招呼，另一侧的江梅表情怪异，一直越过郁唯偷偷看他。

郁唯挡住了江梅的视线，给江梅夹了一满碗的肉。

郁唯和宋昭林坐在一起，紧挨着，他一直想找机会跟郁唯说话，可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只要他一说话，郁唯就端起杯子喝酒。

宋昭林算是见识过郁唯的酒量，后来他也不尝试了。

但是郁唯有个臭毛病，你要不一口都别让她喝，万一喝了，那她就停不下来了。

结束的时候郁唯拼尽全力保持理智，才成功买了单。

周五晚上，其余的同事还想去唱歌，郁唯隐约感觉到有人跟她说话，她每个字都听见了，但字和字连起来就是无法理解内容。

郁唯点了点头，但是不知道从哪儿伸出来两只手按着自己的脑袋，摇了摇。

于是郁唯又摇了摇头。

她感觉自己坐上了车，驾驶室开车的绝对是宋昭林。

“你要带我去哪？”郁唯强撑着捂了下脸，稍微唤回了点意识。

宋昭林歪着脸看了她一眼：“噢，你现在知道跟我讲话了？”

宋昭林说话还带着怨气，但郁唯现在处理文字信息都困难，更不用说分辨情绪了。

“我没跟你说话吗？”郁唯记不得了。

宋昭林挂上倒挡，把车从车位开出去：“你说呢？你一直跟你旁边的同事夹菜，脸都不转过来，我今天是很丑还是怎么着？”

郁唯认真地看着宋昭林：“你不丑。”

“我是在问你吗？”给宋昭林整笑了。

他当然知道他不丑？长这么大骂他什么的人都有，就是没人骂他丑过。

被郁唯盯得受不了，宋昭林抬起右手，推着郁唯的脸转了个方向。

“你这几天为什么突然不理我了？”

宋昭林赌郁唯第二天醒来根本不会记得自己前一天说了什么，于是他干脆把自己想问的都问一遍。

郁唯被他的直接吓到，扭头又要看他，结果人脸还没转过去又被推了回来：“我没有不理你吧？”

她记得宋昭林给她发的消息她每一条都回了。

宋昭林没想到郁唯喝醉了防御能力还这么强。

完全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你那叫理我吗？整天‘嗯’‘啊’‘行’的，感觉和AI聊天都比和你聊天回应得多。”

“那你喜欢和哪个AI聊天？”

“啊？”

“你看，”郁唯像是抓到了他的小辫子：“你说话不也‘嗯’‘啊’的吗？”

郁唯被自己的聪明逗笑，她毫不掩饰地看着宋昭林吃瘪的窘状哈哈大笑。

笑到宋昭林都没了主意。

郁唯笑起来太可爱了，眼睛弯弯的，露出上排整齐的牙齿，不太明显的梨涡若隐若现。

宋昭林别过脸尽量不去看她。

车开到郁唯家楼下的时候郁唯已经闭着眼在副驾驶睡着了。

宋昭林找了个地方停车，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在了郁唯身上。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就应该走下车倚在车头上吸烟了。

但是宋昭林不会吸烟。

他打开驾驶室的门走下去，轻声和上车门，没有关严，绕到了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了几颗糖。

柠檬口味的，尝起来就和他想象中的郁唯一模一样。

宋昭林从前挡风玻璃里回头看歪着头的郁唯。

一直盯到她开始幽幽转醒，才再次走到车门处，拉开车门。

郁唯一醒过来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宋昭林，紧接着才感觉到盖在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的头很疼，短暂的睡眠根本没让她得到任何缓解，反倒是越来越晕。

郁唯睁开眼睛，也不说话，愣愣地看着门口的宋昭林，像是在判断他是谁。

宋昭林等了好一会儿，然后又觉得好笑，关上门绕到副驾驶，打开了门，看着近在咫尺的郁唯问道：“你还要回家吗？”

回家？

噢，对，郁唯想起来了，她好像是要回家来着。

郁唯点头，拿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递给宋昭林，抬腿下车。

坐了太长时间，郁唯的脑子还没准备好，落地的那一瞬间双腿发软，差点儿栽倒。

宋昭林眼疾手快，衣服刚穿一半儿就松手扔掉了另一半，一把扶住了郁唯。

“没事儿没事儿。”郁唯扶住车，自信地甩开宋昭林的手，“我能站稳。”

“你确定？”宋昭林把郁唯扒拉开，关上了车门。

“我确定。”

宋昭林穿好衣服站在一边抱胸看着郁唯，他倒要看她这个状态到底要怎么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