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唯深吸一口气,晃了晃脑袋,把头发捋到耳后,然后松开了手。
很好,她站稳了。
然后只要抬起脚放下脚,左右脚交替这么做,走过马路就行了。
很简单。
郁唯眼睛专注地盯着脚前不到一米的地方。
迈出左脚。
很好,站稳了。
然后再迈出右脚。
很好,已经走出去了。
接下来只要重复就行了。
郁唯松了口气,眨了几下眼睛,发现面前的地面怎么换了颜色?
不管了,郁唯迈出左脚。
不出意料的,她踩了个空,面前的台阶边缘和下面的马路模糊成一片,郁唯只来得及感觉到人在下坠。
没有感觉到疼,旁边的宋昭林伸手,一把将正在往下掉的郁唯捞了回来。
郁唯还没反应过来,宋昭林就已经放开了她,扶着她站好了。
“你确定?”宋昭林又重复了一遍郁唯刚才的话,挑着眉戏谑地看着她。
好吧,她不确定。
郁唯扶着宋昭林的胳膊站好,一脸不好意思:“你能,送我上楼吗?”
当然能。
宋昭林就没打算走。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扶住了郁唯的胳膊,把人连拖带拽地送到了家门口。
宋昭林本来没想进去。
但郁唯输密码输到电子锁即将上锁都没打开。
宋昭林只好让郁唯把密码告诉自己,然后“哔”地打开房门。
“明天早上醒了记得换密码。”宋昭林交代了一句,把郁唯扶到了沙发上坐下。
他很佩服郁唯,为什么都醉成这样了,脸上却看不出什么窘态来。
相比于醉酒,她看着更像一个清醒的肌无力患者。
郁唯没回答,刚坐下又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宋昭林走到门口又拐回来:“你要干嘛?”
“给你倒水啊。”郁唯说得理所当然,家里来客人了不得倒水给人喝吗?
“你要喝什么?我这里只有水,咖啡,或者酒喝不喝?”
郁唯说着就扶着沙发要去酒柜上拿酒。
确实是喝多了。
宋昭林无奈地拉着人坐回沙发上:“我不喝,我马上就走了,你也别喝酒了。”
第一次看到酒量这么差还这么爱喝的人。
“行,不喝了。”郁唯听话得很,但说完这句就推开宋昭林又要站起来。
宋昭林眼疾手快的把人按下去:“你又要干嘛?你就歇着吧。”
“我就是想去上厕所。”
噢,上厕所。
宋昭林尴尬地看着郁唯扶着墙往洗手间走,小心地跟在她身后免得她摔跤。
好不容易走到洗手间门口,宋昭林帮她关上了门:“有事儿叫我。”
神经,上厕所能有什么事儿?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儿?
郁唯正想着,扶着墙往里走,走到一半看着马桶和淋浴头,突然忘了自己进来干嘛来了。
刷牙洗脸吗?上厕所?还是洗澡来着?
想起来了。
她好像是进来洗澡的。
郁唯完全忘记自己喝多了。
她打开了淋浴头,连衣服都忘了脱。
宋昭林等在门口,听到水声的时候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儿。
他敲了敲门,疑惑道:“你好了吗?”
水声掩盖住了外面的声音,郁唯把手伸到淋浴头下试探温度。
水温慢慢变热,宋昭林没等到回答便又加大音量问了句:“郁唯?你干嘛呢?”
“我准备洗澡呢!”郁唯只能隐约记得宋昭林好像在外面。
洗澡?
怎么又洗澡了?
“别洗,你喝多了现在还不能洗澡!”宋昭林着急地敲了几下门。
还没等到回答,突然听到里面“砰”地一声,然后是一声尖叫:
“啊——!”
声音短促痛苦。
宋昭林担心地在外面踱步:“怎么了?”
里面没人回应。
“郁唯!郁唯!”咬咬牙,宋昭林按下门把手:“郁唯,我进来了!”
门推开,一阵雾气朝着宋昭林扑过来。
热水还在不断地往下流,宋昭林没看见郁唯,先听到了哼哼唧唧的痛苦声音。
“郁唯?”
“这儿~”
一只手从淋浴头下的浴缸里举起来。
宋昭林赶紧过去,关掉淋浴。
郁唯现在清醒了不少,她刚才抬脚踏进浴缸,结果没站稳,踩着水渍跌倒在了里面。
水不断地往她头上浇,浇散了身上的酒气。
郁唯全身都被打湿,淡蓝色衬衫下若隐若现。
宋昭林别开脸,从架子上取下浴巾搭在了她的身上,没敢动她:“摔到哪儿了?”
“我不知道。”
郁唯头痛欲裂,无法思考。
“哪里疼?”宋昭林抬起郁唯的头,检查了一下她的后脑勺。
没看见什么外伤。
郁唯痛得眼泪都出来了,抬起身上的浴巾擦了擦自己的脸:“哪儿都疼。”
她委屈巴巴地,这一阵子来的压抑和身体上的疼痛似乎要把她压垮。
她怎么这么倒霉?
怎么什么事儿都发生在她身上?
“好了,别哭,”宋昭林看着突然开始啜泣起来的郁唯,手足无措:“你现在能动吗?”
郁唯一边哭一边抬起自己的双手,似乎要证明给宋昭林看自己能动,但是抬到腿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嘶~”
“怎么了?”宋昭林没忍住,声音不自觉放轻,伸出手指擦了擦郁唯挂在眼角的眼泪。
“腿疼。”
宋昭林顺着郁唯手指的地方看过去,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脚踝。
“嘶~”
宋昭林快速判断了一下:“可能是骨折了,我带你去医院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