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东霖匆匆离开。
宋昭林也回避郁唯的视线,钻进了厨房里。
郁唯看着两扇门都在自己眼前关上,最后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进了厨房。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郁唯只觉得气氛奇怪,但想不出宋昭林和蔡东霖之间能有什么话讲。
宋昭林正在切菜,没有回头:“没什么,噢,对,他把画放那个房间了。”
他侧身指了一下刚才的储藏室。
郁唯点头,抬脚走进去,询问有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
宋昭林推着她走出厨房:“没有,你去玩会儿,我炒两个菜马上就好了。”
玩会儿?
她是什么小孩儿吗?
郁唯好笑地退出厨房,走进储物间去看自己的画,宋昭林听到开门声,手里的刀抬起落下,最终镶嵌在菜板里,久久不得动弹。
郁唯确实很久都没画画了。
宋昭林没傲慢到觉得自己能对她有如此大的影响力,但人就是这样,越是在意什么,就越是被容易被噪杂的声音影响。
蔡东霖有没有能力用他那套故事说服郁唯呢?
宋昭林觉得自己的神经只要稍微松懈一点儿,几乎就要被带进蔡东霖的那个故事里了。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加班吗?”
身后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宋昭林吓了一大跳。
幸亏他现在没拿着刀,他摇晃了几下刀把,把刀从砧板上取下来,这砧板还是他上次买来的:“为什么?”
郁唯走进厨房,斜靠在水池边:“你没从你领导那听说吗?蒋玫芝请律师了。”
怪不得孟国伟今天没去上班,宋昭林终于侧头看向了郁唯:“没听说,那这事儿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对我能有什么影响?”郁唯摆摆手让他别瞎操心,“那你呢?”
郁唯补充道:“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很可悲,完全没有。”宋昭林撇嘴,摊摊手。
菜做好了端上桌,郁唯给俩人盛饭,坐在椅子上吃饭的时候,整张桌子只剩下碗筷敲击的声音。
气氛安静到怪异,郁唯没忍住又问道:“你怎么了?”
她以为是蒋玫芝的事情又让宋昭林心烦了。
但等了一会儿,对面的人突然抬头看她,问道:“你最近怎么没画画了?”
宋昭林侧脸的伤疤还没好透,但是已经结痂,他手痒没忍住,前几天一点点把痂块剥落,露出里面的淡粉色皮肤。
他问话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加上这块鲜嫩的疤痕更显得可怜。
“没感觉就不画,有感觉就画,最近没什么手感,怎么了?”
“你以前也这样过吗?”
郁唯不知道宋昭林把画画的人想成什么了,她自己倒是挺看得开的,虽然心里还是害怕自己失去灵感,但这才多久?还远没到她该焦虑的时候。
“有过吧,”郁唯咬着筷子回忆了一下:“大概刚毕业那阵也很久没画,你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来了?”
她记得宋昭林好像对画不感兴趣的吧?
宋昭林没解释他到底怎么了,吃完饭洗碗的时候郁唯说什么都要在旁边帮忙,最后被宋昭林安排到水池边打下手。
他洗碗递给郁唯,然后郁唯再把碗筷过水冲一遍。很无聊,郁唯起到了一个陪伴上的作用。
宋昭林侧头认真看着低头认真冲水的郁唯,突然觉得他俩本来挺好的,这个蔡东霖真是可恶,吃饱了没事干,冲出来搞一下他的心态。
他也是个窝囊的,耳根子软到蔡东霖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进去了。听完之后又内耗,白白浪费了他和郁唯相处的时间。
郁唯正在水池里洗最后一个碗,旁边的宋昭林突然从她身后压过来,从背后按住她的手,握着她的手来来回回把碗冲洗了很多遍。
但冷水基本上都落在了宋昭林手上,郁唯的手被他握在手心,最后连拇指根都没打湿。
宋昭林把碗放进了沥水架上,然后又把水温调高,握着郁唯的手仔仔细细冲洗了一遍,洗完之后他带着郁唯翻了个面,面对面看着她:
“郁唯,你会永远跟我在一起吗?”
“永远”这个词听起来很严肃,郁唯原本轻松的表情也隐在了宋昭林的胸口,她的侧脸紧贴着宋昭林的心脏,耳边“咚咚”地响,听得出来宋昭林问这话的时候很认真。
但她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她。
“没人能保证谁跟谁能永远在一起。”
一句正确到永远不会出错的话,但这句话不是宋昭林想要的答案,他突然又想起来那天和蒋玫芝在大马路上对峙,她一边要打他,一边作为“过来人”劝说着面前的郁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