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包装完好的画被拿到了客厅的茶几上，郁唯坐在沙发上，深呼吸，盯着这幅画发呆。

或许，这只是这个包装纸的名字，不是什么画展的主题。

又或许，也有别的画展叫这个名字也说不定。

还或者，这可能是盗版呢？宋昭林无意之中从网上买了幅当时画展的盗版？

而且，说不定真巧了，她卖出去的第一幅画是被宋昭林的房东买了也说不定！

郁唯在心里猜测了很多的可能性，但皱着的眉头丝毫没有解开的迹象，她打心底里也知道自己找得那些理由根本不成立。

她双手捏在沙发边缘，身体始终无法放松。

郁唯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但至少是烦闷的，这种烦闷带着失望和害怕，但失望不是对宋昭林的，而是对她自己。

她一直以为自己的那幅画是被人买走了，如果那个人是宋昭林，而宋昭林是因为她这个人而不是画本身才选择买下这幅画的话，是不是就说明，她可能在绘画方面真的没有什么才华？

这种推测让郁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恐惧的滋味。

她已经压在画画上太多东西了，尤其是那幅画被卖掉之后。

那幅画就那么摊在茶几上，郁唯甚至没打开，她冷静到几乎冷酷地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好，然后钻进了旁边的小房间里。

宋昭林没等到郁唯的短信，开完会之后又临时加了一场会，一直磨磨蹭蹭到五六点才结束，好好的一个周末被活生生的浪费掉，但宋昭林一想起有人在家里等他，头顶上的阴霾便一扫而空。

临走的时候宋昭林又给郁唯打了好几通电话，没人接，他以为郁唯在画画或者是睡觉。

于是独自去了超市，买了些必需品和一些他觉得郁唯会喜欢的小甜品。

回到家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安静得吓人，比他平时一个人回家的时候还要安静。

他提着东西朝里走，喊了郁唯一声，没人回应，正准备喊第二声的时候，终于看见了茶几上的东西。

他有点不好的预感，等他靠近，仔细一看……

糟了，是那幅画！

他完全忘了还有这回事儿。

“郁唯？”

“郁唯？”

宋昭林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挨个在房间里呼唤着郁唯，但始终没人理他，他打开衣柜看见了满衣柜的衣服，好歹松了口气，赶紧拿出手机给郁唯打电话。

一个、两个……

还是没人接。

于是他又打开微信给郁唯发消息：【你去哪儿了？】

字打完了还没发出去，宋昭林突然听到了开锁的声音，他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等看到确实是郁唯走进来的时候，才狠狠地松了下去。

“呼~，你吓死我了，你去哪儿了？”

宋昭林赶紧走到门口，伸出手想要拉住郁唯的手，但郁唯不经意地侧身，擦着他的手走了进去。

宋昭林尴尬地握拳，小心翼翼地跟在郁唯身后：“你吃了吗？我后面又开了一个会，所以回来得有些晚，但是我给你买了小蛋糕。”

宋昭林语气刻意，想让自己至少听起来能轻松些，但眼前的人始终面无表情，闷头往里走。

郁唯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什么心情，原本她坐在小卧室的床上，打算把自己关在里面冷静冷静，但一想到宋昭林随时可能回来，便收拾了点东西出了门，去了画室。

进了画室转了一圈，看着挂在墙上摆在地上的画，越看越心烦，于是干脆又从画室离开，去咖啡厅坐了一下午。

咖啡店里还在搞新年活动，无限续杯，郁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喝到最后都尝不到美式的苦味了，才想起来回来。

原本人已经冷静了半截，但现在一看到宋昭林，压下去的所有情绪又你争我抢地往脑门上冲。

她快憋不住了。

宋昭林还一副狗腿样地跟在她身后，但就是不提那幅放在茶几上的显眼的画：“你饿不饿？我现在去做饭。“

“不用做我那份，”郁唯终于忍不住开口，一时心软怕他白忙活一场，她现在只需要花时间自己想清楚：“我困了，先去睡了。”

喝了一下午咖啡的人怎么可能会困？

宋昭林眼睁睁看着人走到了另一间房间里，抬起手正准备叫住她，余光又瞥见了茶几上的画。

最后手在半空中拨动了几下空气，又无力地放下。

他能说什么呢？

现在怎么看来都是他做错了，前几天才口口声声说不会骗她，结果他从一开始就已经在骗她了。

——

郁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床尾是一扇小窗户，窗户没打开，她就这么盯着窗外的天色从白天到黄昏。她能听到门口趿拉着的脚步声，来来回回在她门前经过，偶尔能感觉到门口的人在外站了很久很久。

郁唯特别矛盾，她一边感到实实在在的生气，但理智回笼之后，又觉得自己不该。

她好像没道理把气撒在宋昭林身上。

——

宋昭林已经在门外等了好几个小时了。

郁唯说她要睡觉，尽管宋昭林知道她是在敷衍自己，但万一呢？

于是他一直等，一直等，他把买回来的蛋糕放进冰箱又拿出来，走到郁唯的门前，抬手想敲门给她，但是又怕打扰到郁唯休息，天色完全暗下来，迫使着房间里的人不得不打开灯。

灯刚一打开，敲门声就应声响起。

“咚咚咚。”

“郁唯？你醒了吗？”

宋昭林把脸贴在门上，小心翼翼地呼唤着里面的人，他听到里面像是有人起床，但等了几秒还是没回应，于是他又问：

“你饿了吗？出来吃点儿东西吧？”

宋昭林心虚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