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不耐烦了，三番两次给他打骚扰电话，他拉黑之后就换另一个号码打，来来回回好几次，等他接了对面又不说话。

宋昭林回忆了一遍自己认识的所有人，想不出谁会做这么无聊的事情。

“你要是还不说话我就挂了！”宋昭林最后一点儿耐心就要被消磨殆尽。

正当他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对面突然出声制止：“等等！”

宋昭林又等了两秒，只听对面的人说：“我叫张秀梅，是，是宋达华的老婆。”

宋达华？

宋昭林听到这个名字愣了几秒，然后才反应过来。

他得有多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

自从他上高中之后似乎就很少听见了，后来他妈死了，从此再也没听见过这个名字。

宋达华——他血缘关系上的父亲。

宋昭林捏住手机的指骨渐渐泛白，郁唯靠在旁边，见宋昭林的状态不太对，起身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怎么了？”

现在轮到宋昭林无言以对了，他没挂电话，可也没说话，实在想不出对面的人为什么要联系上他。

“我妈已经死了。”

他没来由得说了这么一句，以为对面是来找他妈麻烦的。

郁唯不知道对面是谁，更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会让宋昭林突然提起他的母亲。

她站在旁边，保持着姿势没动。

“哦，”对面似乎也没料到这个答案，她惊讶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我不找你妈，我找你。”

靠近之后郁唯能隐约听见听筒对面的声音，她听到这句话仰头看着宋昭林，等待着他的反应。

“找我？”宋昭林皱眉，全身的肌肉都开始紧张，像只刺猬一样不自觉竖起全身的刺，语气颇为不善：“找我干什么？”

“你爸——”

宋昭林打断她：“他不是我爸，我已经有十年没跟他联系过了。”

对面似乎是被他的态度激怒，突然扯起嗓子：“这你说了不算！你身体里只要是流着他的血，他就是你爸！就算是到法院里了，他也还是你爸！”

宋昭林捏着手机，猛地挂断电话。

郁唯听出了个大概，她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安抚宋昭林。

电话铃声很快又再次响起。

还是那个电话号码，宋昭林看了一眼，没接，但是也没挂断。

他好奇对面的女人这么多年后再次找他是为了什么，但实在无法忍受她左一个“你爸”右一个“你爸”的称呼那个男人。

郁唯看出来了，于是索性抬手，从宋昭林手中抽出了电话，走到另一边接通。

“喂，我是他女朋友，您跟我说吧。”

“……”

“知道了。”

电话很快被挂断，郁唯回头发现宋昭林正盯着自己看，显然很想知道对面说了什么。

郁唯把手机还给宋昭林，拉着他在走廊上坐下来，见身边的人准备好了才开口说道：“他病了，”郁唯停顿了一下，想要斟酌一下用词，但想了想还是一五一十地说道：“病得很严重，糖尿病并发症导致已经下不了床了。”

宋昭林皱着眉听完，盯着面前的地板发呆。

他听到这儿心里没什么感觉，这个男人对他来说比陌生人还不如。

宋昭林示意郁唯继续说下去，他不知道张秀梅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突然找他说这个。

郁唯叹了口气道：“她说他们家已经无力支付医疗费，说既然你是他的……”

噢，原来是找他要钱来了。

宋昭林的神情舒展开来，所幸是找他要钱来了，如果说什么人要死了就想看他一眼之类的话，他真不知道要如何面对宋达华这个人。

好在是要钱，让他确幸宋达华就是个如假包换的人渣。

郁唯的传达点到为止，宋昭林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扭头看向身边的郁唯：“如果我当这件事不存在，你会觉得我冷血吗？”

他已经不在乎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怎么看他了，除了郁唯。

他希望郁唯爱上的是一个温暖的人。

郁唯也歪头看着宋昭林的眼睛，伸出右手扣上他的左手，俩人十指交叉，郁唯说道：“你知道昨天我回头看见你之前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郁唯笑道：“如果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