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玉微心一紧,手指拽了拽衣角,才蹭到徐见青面前。
“二爷可用过早饭了?”
徐见青的目光在她脸上落了落,而后又转向那边的小猫。
缪玉微也回头看了一眼,而后解释道:“是在小花园里发现的,我瞧着它们像是刚出生没多久,母猫也不见踪影。担心它们撑不过去,就擅作主张带回来了。”
徐见青没有说话,垂下眼看了那三只小猫一眼。
小东西们大约是闻到了生人的气息,从春桃秋月怀里探出三颗毛茸茸的小脑袋,朝着他的方向此起彼伏地叫唤起来。
徐见青的眉心动了动。
缪玉微一直拿眼角余光瞄着他的反应,见他皱眉,以为他是不耐烦了,赶紧回手将那只叫得最欢的小猫的嘴巴轻轻捂住。
那小猫还不乐意,在她掌心里扭来扭去,嘴里发出闷闷的呜呜声。
她一面按着猫,一面飞快道:“二爷若是嫌吵,便把它们养在柴房里头,那样既冻不着它们,也吵不到二爷。”
她说得又快又急,像是生怕他开口拒绝似的。
怀里的那只小猫被她捂了嘴,唔唔地挣扎了两下,从她指缝里伸出一只粉嫩的小爪子,在空中胡乱地抓了抓。
徐见青看了她一眼,而后垂下眼,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来:“随你。”
说完便绕过她们,往前院去了。
缪玉微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娘子,姑爷这是答应了?”春桃凑过来,小声问道。
“应该是吧。”缪玉微嘴角弯了弯,从秋月怀里接过那只小猫,拢在掌心里,声音里带着几分轻快,“走,给它们弄个暖和的窝。”
柴房在后院最西边的角落里,离正房颇有一段距离,虽说是柴房,却并不逼仄腌臜,收拾得倒也齐整。
三人忙活了小半个时辰,才在柴房角落里给小奶猫们搭好了一个暖和的窝,三只小东西被安顿在里面,不一会便安安静静地蜷在一起睡着了。
“倒是有福气的小东西。”秋月看着那三团毛茸茸的小身体,忍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赶上了娘子心善。”
缪玉微看着它们那副天塌下来也不管的睡相,也不由得笑了笑。
正忙活着,门房却有人来报,说缪府派了人来,说是曹太太生病了,派人来告诉她一声。
缪玉微听罢,眉头便微微蹙了起来。
曹氏生病,竟会来告诉她?
春桃立在一旁,听了这话,脸色登时就不好看了。
秋月也不太想让缪玉微回去,低声道:“娘子,那边的事,您还是少掺和为妙。那母女俩,哪个是省油的灯?依奴婢看,不如差人送些药材回去,便算是尽了心意了。”
缪玉微沉默了片刻,心里头也在盘算。
曹氏生病,派人来告诉她,若她不去,传了出去,少不得有人说她嫁了高门便忘了本,连继母病了都不肯回去探望。虽说她不在乎那些闲言碎语,可到底是在京中做媳妇,名声还是要顾的。
况且——
曹氏母女俩向来恨不得与她撇清关系,如今忽然派人来请,这里头,怕是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名堂。
“去还是要去的。”她沉吟片刻,道,“免得落人口舌。”
春桃和秋月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
曹氏那个人,端的是一副菩萨面孔,可对缪玉微如何,她们这些贴身丫鬟看得比谁都清楚。若是让她抓了把柄到外头去张扬,吃亏的还是自家娘子。
缪玉微让人去与王素筠说了一声,王素筠还拿了些补品让她带去。
缪玉微谢过后便出了门。
马车穿过街巷,缪玉微坐在马车里,听着车轮辘辘的声响,心中却是一片平静无波。
她倒不是不担心曹氏又要出什么幺蛾子,只是这段时日在侯府的日子过得踏实安稳,从前缪家的那些腌臜事,如今想来倒像是过了许久。
到了缪府,门房认得她,亲自将她迎了进去。
到了主院,迎面便见一个人从里头走出来,一身石青色袍子,身量中等,面容白皙,正是庄文彦。
两人在门槛处打了个照面。
庄文彦先是一怔,随即站定了脚步,目光落在缪玉微脸上,竟像是被什么定住了一般,直直地看了许久。目光里有惊讶,有恍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缪玉微没想到他也在,倏地皱起了眉,正要开口,门内传来一声轻轻的咳嗽——
是缪玉灵的声音。
庄文彦像是被那声咳嗽惊醒了一般,猛地回过神来,别开视线,往旁边让了一步。
缪玉微一抬眸,便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缪玉灵。
她一张脸阴沉得能滴下水来,狠狠地瞪了庄文彦一眼,剜得庄文彦不敢抬头,都美瞳缪玉微打招呼,转身便往外走。
缪玉灵的目光移到缪玉微身上,毫不客气地上下打量一眼,而后也没说话,转身进了屋。
春桃被气着了,咬牙切齿要冲上去理论,被缪玉微一把拽了回来。
“别理会,进去看看。”
春桃气得狠狠瞪了那门帘子几眼,才跟在缪玉微身后进了屋。
内室里,曹氏正歪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