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问蕖直接打了辆车回昆明,为了不让司机怀疑,一路上她都在扮演着高冷的美女,无论司机跟她说什么都只是点头嗯,或者摇头NO。
宽大的墨镜就像长在她脸上,吃饭休息都没取下来过。
到家之后,开门的瞬间,忽然有些犹豫。
他们一家三口曾在这里居住了好多年,她的母亲在这里病逝,同年父亲进山做研究遇上泥石流再也没回来。一年时间父母相继离世,这里是她午夜梦中翻滚的漩涡,她曾在里面几乎窒息。
为了远离伤心地,她大学考得远,毕业后留在大学所在的城市工作,这个伤心地便被她尘封罐子底下,再不见天日。
今日终于被打开来。
她以为会被灰尘扑一脸,谁曾想里面还保留着当初的模样。
先前古兰说的数字,她打过电话去,是个空号。封决猜测是个账号,陈问蕖试了好几个常用软件去搜索,只有在一个短视频软件上输入十一位数字弹出来一个空白的账号,没有关注没有收藏,从头到尾只发了一个系统默认的入驻视频,随后好几年没上过线。
她坐在客厅里面,觉得这个账号应该也不是她想找的,退出前仍旧有些不甘心,她点进入驻视频里面,欢快的音乐响起,视频里面记录着某年某月某日“我”入驻短视频啦。
陈问蕖有些失望,她正准备关闭视频,忽然发现下面的进度条还很长,她心里一动,滑动进度条,视频里面的内容发生了变化,一个蒙面的的女子站在镜头前,双臂打开,身姿标准地做着广播体操。
陈问蕖再次拉动进度条,广播体操一共有八节,每节都是简单的动作重复九遍。
直觉告诉她,这就是她妈妈给她留下的东西。可是很奇怪,就这样一个简单的广播体操,里面能传达什么东西给她呢?古兰说她母亲留给她的东西可以关上她的鬼瞳,难不成真的是让她跟着跳广播体操?
视频还在无声播放,陈问蕖摩挲着脖子上的朱雀木雕项链,渐渐地,她从女子的身影上见到某种奇怪的韵律。
死马当活马医吧,她站起身,模仿着视频里面的动作比划。
第一遍,毫无动静。
第二遍,仍旧。
直到第三遍,她感觉到命门上仿佛点燃了一团火,沿着脊柱无声蔓延上来,直接越过大椎,来到百会穴之后,这股热气蓦然分散开,陈问蕖感觉自己的脑袋就像被八爪鱼的几条凉凉的爪子牢牢扒住,慢慢地,一丝凉意沁入她眼睛里面,隔着手机屏幕,她看见自己眼睛里面的金色渐渐淡去,眼白开始一点点恢复如初。
鬼瞳终于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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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明的房子这几年一直没有住人,陈问蕖决定在古兰联系她做事之前,好好研究一下她的妈妈。
在她鬼瞳出现之前,她一直觉得母亲是个普通人,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她也明白母亲身后有些异于常人的秘密。
只是不知道这种异于常人的秘密,是血脉遗传,还是其他什么。
她父母在世时一直从事古建筑修复工作,年轻的时候长年累月的往各地山区陵墓跑,有记忆以来,母亲一直是生着病的。有一年实在是病得厉害,便将她交给外婆带,就居住在玉溪那边的山里,大概过了一年吧,母亲忽然笑眯眯地回来将她接回身边。
广播体操的视频陈问蕖看了不下百遍,除却一段静默的广播体操,里面再无其他东西。
这天,陈问蕖在书房里面翻看里面的书籍,试图看看她妈妈有没有留下其他东西,顺便打扫卫生。
顶上的书她够不着,便拿鸡毛掸子去一顶,这下可是捅了马蜂窝了,那上面的书就像积木被抽了底,瞬间稀里哗啦落了一地。
陈问蕖捏着鸡毛掸子飞快躲到床边,看着散落一地的书籍只能认命去收拾,她爸是个严谨的人,书籍都被他给编了序号,几百本书,每一本都被按分类编号,陈问蕖简直都要佩服起她爸了。
印象里面,以前这些书是没有编号的,后来母亲病中不能出门,实在无聊便给书都编上号,基本上每次她放假回来,她妈都是呆在书房里面,想来应该是在这些时间加上编号的。
她看着满墙的书,神色忽然凝住,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电视里面的人传递信息的时候,为了防止被人偷看,总是会给信息加密,譬如一传莫名其妙的数字,其实就对应着某个字,某种含义。
或许满墙的书,就是解密的密码本?
想到这里,她点开视频,视频的总时长是15分36秒,她找到排序第15的那本书,这是一本志怪古籍,急忙翻到第36页,书上面记载着一则故事,说有个叫张生的秀才上京赶考,途经某个村落时天色已晚,便投宿在村民家休息,村名热情招待张生,夜间休息时却嘱咐张生道:“后院里面老树成了精,树上结的红果子惯会蛊惑人心,所以夜间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不要出门,千万别吃那个红果子。只要不吃果子就能平安无事。”
张生道谢,夜间也自觉遵守,果然一夜无事,睡梦酣甜。第二日张生醒来想到昨夜村民的嘱咐,起初以为是村民稀罕果实不愿外人摘食,所以刻意危言耸听,以免外人踏入后院偷食果品才这样说。
日头升高,张生想要告别村民,走了一圈却发现村子虽然里面一切照旧,但是每间屋子都没有人!张生骇出一身冷汗,急忙离开村子。
受到惊吓的张生回去就生了病,昏迷的梦中一直说胡话,懊悔说不该偷吃红果子!
张生病了好几日,有个道士路过,张生好友便求道士来为张生看病,道士见到张生,满脸惊骇地说:“他身体里挤着另一个魂魄!”
好友求道士为张生驱魂,只见道士一番做法,一缕白烟自张生头顶飘出,渐渐成了透明人形,道人哈哈一笑,拂尘一扫,白丝像蛇一般卷向张生头顶的魂魄。
魂魄尚不肯离体,留着泪不断诉说什么,可惜阴阳两隔,语言表达往往词不达意。
道人大喝一声,往外一拽就将魂魄收服,见者鼓掌喝彩时,道人却说:“塞翁失马焉知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