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镜不敢看古兰的眼睛,只好陪笑连声道:“是的。”
古兰目光跟闪电一样看着他,眼镜自觉无趣,渐渐噤声,不知为何他有些怵古兰,大概是家族里一直流传着这位废弃之人的传言。
传言她早些年也曾风光无限,只是在一次祭祖的活动中,公然质问祖先,痛斥祖先的不对。他们这种家族全靠祖先余荫发达,而失去祖宗庇佑的古兰,在一次外出的时候被山石砸断双腿,成了个废人。
他没有注意到,古兰伸手背到身后,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有个小小的布袋从洞口的边缘滚落,砸进陈问蕖怀里。
“行,我跟你回去。阿决,童蒙,放开他们。”
“古姨!”童蒙不太肯。
“怎么?我说的你都不听了?”古兰打断童蒙。
封决松开眼镜,来到古兰身边,想为古兰重新穿上义肢,他悄声道:“古姨,危险。”
古兰哈哈一笑,推开封决的手,让封决帮她把义肢折起来,“我一个黄土堆到鼻子下的老太婆,还能把我怎么遭!”
说完看着眼镜,“我现在身体不太好,随时会死,你想办法让我舒舒服服下山。我死了,你家太爷心心念念的东西,可就见不到喽。”
眼镜想来是知道古兰性格有些古怪,他甚至早有准备,古兰话音刚落,就有人抬着电动轮椅出来。封决与童蒙对视一眼,不等人过来,他主动抱起古兰放上轮椅。
童蒙伸手去接轮椅,眼镜却没让:“太爷只让请古姨回去。”
眼下之意是不让封决跟童蒙跟。
眼看童蒙要炸,古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分明吃过药了,还是头疼的厉害,可是她面上没有露出一丝难受的表情,而是对童蒙道:“无妨,黑莓跟我一起去,你们可以回去了。”
说完,让眼镜推着她,阿勇牵着狗,一行数十人,又浩浩荡荡离去了。
.
这边,等人走尽,封决将陈问蕖拉起来。
若说先前童蒙不理解为何古兰要掩藏陈问蕖的存在,现在他理解了,她那个眼珠子太瞩目了。
封决问:“怎么又开了?”
陈问蕖叹气,表情有些古怪:“一言难尽。”
封决:“上次你是怎么关上的?”
陈问蕖表情更加古怪了:“做广播体操。”
封决:“?”
“对了,你古姨刚刚偷偷给我个东西。”她将布袋子拿出来递给封决。
封决接过一看,里面有个奇怪的果子,红彤彤的,还有个类似于鼻烟壶的东西。鼻烟壶的上面画着一只眼镜,与陈问蕖那个金色的眼珠子有些神似。封决将鼻烟壶递给她,陈问蕖接过鼻烟壶打量。
奇怪,这东西能干吗?
偏偏有时候手比脑子快,她拨开塞子,一股腥臭得有如实质的臭味从里面弥漫而出直冲人的天灵盖。
于此同时,童蒙凑过来说了一句:“这果子怎么跟海棠果一样?”
他这话有些不对劲,陈问蕖正准备说话,鼻腔里一痒,她赶紧捂着鼻子转头——
阿嚏!
阿嚏!
停不下来了,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眼泪都留下来了,陈问蕖揉着眼镜接过封决递过来的纸,忽然被封决抓住手:“你的眼睛!”
她的眼睛揉的跟兔子一样红,眼珠子黑白分明,重瞳下去了。
这大概就是臭得辣眼睛的具象化吧。
.
国道线上,封决在开车,陈问蕖举着红果子问童蒙:“童哥,你说这个果子像海棠果?”
童蒙在副驾驶上回头:“对啊。”
陈问蕖看着掌心玲珑剔透的果子,对着光还能看见里面那个人形的核,她反应过来她的眼里看到的东西跟他们有了些不一样,不觉喃喃:“这可是你们古姨费尽心力得到的东西。”
童蒙抱着手臂:“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像海棠果。”
“....…”
她转移话题:“我们就这样回去了?不管古兰了?”
封决开着车头也不回:“谁说不管?”
童蒙说:“妹儿,你太小看我们了。”他说这话时,刻意带着方言,一脸的山人自有妙计。
陈问蕖虚心求教,封决从衣兜里面递给陈问蕖一个手机:“开机,没有密码,里面有个定位,你看一下?”
定位上面有个小小的图标在前,封决的车在后,隔着一短不算太远的距离。
“这是?”
“古姨的手机,黑莓身上的定位。”
果然!古兰这人会将自己身边能利用的一切,都利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