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乖乖带路。
古兰还没睡,窗边有张小桌子,她就这样乱糟糟“立”在小桌子上,抬头看着窗外的那轮月亮。
封决进屋一看,忽然有些生气,他终于明白为何下午见到古兰的时候她没有用轮椅,古开彦那个混蛋,在酒店的时候故意没给古兰带轮椅!
古兰不知封决在想什么,她只是微微偏头看他,似乎并不意外他出现在这里。
“阿决,你跟童蒙回成都去不好吗?”
封决进屋来将门关上:“不太好,我明天让人给你弄个轮椅进来。”
他不是商量的语气。
封决什么都好,做事情脑子灵活知道什么时候可以任性,也知道什么时候不要拿脑袋去撞石头;与人做朋友虽然有时候脾气臭点,但总体上算得上是有情义有担当。可惜就是太重情,太重情不好,容易被人利用摔跟头,就像她年轻时候。
不过,她看重的,也是封决的重情重义。
“明天,谈晶会要举行仪式去取石,让陈问蕖去。”
封决冒险进来,其实是想看看古兰的打算,两三句话他便发觉,古兰可能不是被迫囚禁,而是主动进入牢笼,周边的一切都能为她目的所利用。
封决还记得先前公冶丽说过,上次谈晶会去取石出了很大的事故,他不太愿意:“这太危险了,她不能去。”
古兰的脸在月下显得越发鬼里鬼气:“事关她身上的古怪,她不去谁去?她不让人知道她有用,她连知道秘密的资格都没有,还是她愿意继续缩回瓶底做任人摆布的臭虫?”
封决眉头一皱,也知道自己没法替陈问蕖抉择,自是私心里却希望她能避开这些事情。
正在这时,楼下一阵喧嚣。与此同时陈问蕖的消息弹进来:“有人来了。”
他迅速给陈问蕖回了个好。
他贴在了墙上听脚步声,来人有好几个,看样子是往楼上来了。
扫视一圈房间,古兰屋里只有一个衣柜能藏人。
声音几乎已经逼近门口——
咚咚咚!
门刚响三声,不等古兰说话,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古兰坐在床上,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所以本来就要破门而入,又何必惺惺作态地敲门,做给谁看呢?
古云霄站在门外,他一身淡蓝中山装,看起来应该有八九十岁,白须打理得整齐垂落在胸前,精神矍铄不输其他人。他让其他人留在门外,自己走进来后鼻翼两侧微微翕动,蓦地开口:“有人来见过你?!”
古兰波澜不惊:“是啊,才走不久,你现在去追还能追到。”
古云霄斟酌一下没有行动,而是道:“他来找你干什么?”
古兰看着窗外的湖泊,湖面上安静地像是一面镜子,她漫不经心道:“跟你目的一样。”
古云霄顿了顿,神色十分微妙,“是吗?”他在屋内走了一圈,停在衣柜前,眼睛却一直审视着古兰,不漏过她每一丝表情。
古兰眼里似乎划过一点慌乱,古芸霄神色一暗,嘴角有些紧绷:“他不会藏在衣柜里吧?”
说着,两手抓住衣柜两边把手,用力往两边拉开——
空的!
古兰爆发出一阵大笑,不顾古云霄青一下白一下的脸色,道:“都跟你说了,人早走了。”
欣赏够了古云霄近乎咬牙切齿的模样,古兰才补充道:“放心,你要的东西我给你留着,只要你让我见年哥。”
古云霄回过神,收拾起失态,重新整理出一副温和长辈的模样,他捋着胡须:“阿兰,还需要些时日才能让你见他。”
古兰盯了古云霄半响,道:“好,三十年我都等过来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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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决在古云霄进来之前就从古兰窗户离开了,他找到陈问蕖时她正躲在一棵树后,表情颇有些怀疑人生,封决问她:“怎么了?”
陈问蕖又探身往外看了看:“我刚刚,好像见到个长着牛头的人出现在湖面上?”
“我看错了?”她表情十分纠结。
封决想了想道:“你见到他时在哪里?”
陈问蕖指了个方向,封决看了一下:“走吧,我知道从哪里可以下去,可以过去看看。”
陈问蕖面露惊讶:“这你都知道?”
封决理所应当道:“那不然呢?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不把周边路况搞清楚,到时候惹事儿了想跑路都没法跑。”
这是以前没进孤儿院时,在外流浪养成的习惯,这么多年已经刻进骨子里了,靠着这个习惯,这些年跟童蒙走南闯北跟各种人打交道,也算有惊无险。
封决摇头笑笑,带着陈问蕖穿过树林子,钻进灌木丛,绕过配电房,停在湖边一处泥地上,那里停着一艘打捞湖面垃圾的木船。
起风了。
湖边上水波推动船身一摇一晃,不经意间漏出船底一团灰白的东西,像是一块破布。封决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他将船身推开——他看见那团"破布"翻了个面,一张凶悍的牛头面具就这样露出来。
封决拿树枝将面具掀起来,下面是一张属于死人的青灰色的脸,这张脸眼睛圆瞪,头发像水草似的缠在脖子上,他双手用力向前伸着。
像是一个索命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