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半,天泉山庄的平静安逸忽然被一声尖叫打破。
等众人赶到的时候,警察也到了。
报案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二十来岁,据她所说是下午见到这里有一艘船,便想跟男朋友晚上出来坐船玩玩,哪知刚到就发现一具尸体,这会儿正缩在男朋友怀里扑簌扑簌掉眼泪,显然吓得不轻。
报案人情绪不稳定,显然不是问话的好时机。民警只好将视线投到姗姗来迟的山庄负责人身上,来人姓金,叫金钊国,生的五短身材,目光却格外精悍。
他走过来先是将在场众人都扫过一遍,最后将视线落到报案的情侣身上,从始至终看都没看民警一眼。
民警上前:“金钊国是吧?我是派出所的民警,听说死者是你们协会的会员,我们这边需要你核对一下死者信息。”
金钊国眼神一动,他身后立刻有个留小胡子的精瘦男人走出来,对民警道:“警察你好,我是这次参会人员的接头人,我叫金得顺。我们金主任半个小时前才到天泉山庄,有什么事您问我就好。”
死者名叫李东伟,男,31岁。是这次来参加谈晶会的会员之一,他于三年前入会。
细说起来,谈晶会的会员们大多数互相之间并不熟悉,这次聚会也是好些年来第一次,金钊国是天泉山庄的老板,也是谈晶会的会员之一。这次会议在他的山庄举行,他便派手下的人与其他会员对接。
民警听闻不动声色打量四周,由于夜深的缘故,围观的人不多。警方介入清场后,人员被远远隔在警戒线外张望,这些会员也好,服务人员也好,都是好奇大于畏惧的神态,但这些并不能排除人事纠纷?
“对了,你们这谈晶会是干什么的?”民警不经意问起金得顺。
金得顺道:“我们这个会,都是一些水晶玛瑙的爱好者,今年会里得了不少奇妙的宝石,会里就决定开个品鉴会,请大家来一起聚一聚,谁知,这会还没开始,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金得顺陪着笑,小心问道:“警官,请问李东伟怎么死的?”
民警一边听金德顺说话,一边看到同行的民警已经检查完毕,两个人抬着尸体上堤岸来,立刻挥手让金得顺别说话,自己指挥着让面前的人让出一条通道。
有其他民警走过来,在他耳边说了句:“死者口鼻中残留含酒精的秽物,不排除其他可能,初步判断应该是醉酒溺亡。”
醉酒溺水?
金得顺悄悄松口气,不着痕迹与金钊国对视了一眼,结果这口气还没松到底,有个年轻的女的扒开人群冲进来,金得顺小眼睛一眯,认出这是李东伟的伴侣,好像叫吕琴?
吕琴那个眼神明显不对劲,金得顺眉头一跳,心底产生一点不详的预感,他赶紧眼神示意金家人将她拉开,谁知这一举动反而激发吕琴的逆反心理,她一把推开别人,尖叫起来:“谋杀!这是谋杀!”
本来民警都打算走了,吕琴这一叫又将他注意力拉回来了。
吕琴也不知是不是走投无路,竟指着陈问蕖和封决说:“她!他们今天下午都看见了!今天下午那个老太婆就想杀了我们!”
陈问蕖从封决怀里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当即决定将计就计。
于是她秒换表情,抽抽噎噎转过头,面对警察的询问,默认地点点头。
好端端一场醉酒溺死,直接变成了谋杀案,报案人瞬间变成案情的目击者,民警一边通知刑警队和法医,一边悲愤地想看来今夜又得通宵了,幸好办公桌的柜子里还藏了袋泡面可以安慰他渐冷的心。
民警大手一挥:“相关人员,全部带走!”
封决牵着陈问蕖跟着民警走,沿路接受到不少目光,金钊国毫不遮掩的打量,古开彦和阿勇全程旁观,对上封决视线的时候,古开彦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认出自己来了。
封决无声一笑,颇有些满不在乎的样子。
陈问蕖一直跟在封决身后,微微偏头让头发垂在脸侧,看起来像是被这阵仗吓破了胆,只能跟在男朋友身后的胆小鬼。
在别人没注意到的角度,她冲人群边缘的公冶丽微微点头。
飞蛾噗通一声扑进照明的路灯里。
公冶丽朝她眨眨眼,无声退出人群,融进身后黑暗里面,在小道上奔跑起来,片刻后,她敲响了一栋房子的房门。
.
封决向调查案件的警察说明下午发生的情况,陈问蕖坐在一旁喝热水,不时赞同地点点头。
吕琴却一口咬定就是古兰杀害的李东伟,她告诉民警李东伟脖子上还有古兰抓出来的伤口。
民警翻看着手中的资料没吭声,资料里面夹杂着法医拍摄的死者照片,上面详细拍摄了死者各个角度的照片,包括那个奇怪的牛头面具。
其中有一张,民警忍不住拿起照片仔细看了半天。
古兰就是这个时候来的,她坐在轮椅上被古云霄推进来,很奇怪,按理说这位太爷在谈晶会属于上三家中古家掌权人,地位如此之高,竟然会纡尊降贵??陪古兰来到这种现场。
见到古兰的瞬间,民警就皱起眉,他没想到“嫌疑犯”古兰是个残疾人。
这时跟着古云霄一同进来的另一个警察从衣兜里取出一个U盘:“队长,这是你让我们调取的监控。”
民警接过U盘,回到自己办公室开始播放视频,画面监控显示,凌晨时分,李东伟自己来到来到湖边配电房,先是从兜里取出一瓶白酒咕咚咕咚灌了,接着从一旁草丛里取出一件麻袋般的衣服套上,又从一个黑色的大垃圾袋里出去一个牛头头套开始带上。一切准备就绪后,他从手腕上取下一把钥匙解开上锁的小船,自己跳上船向湖中心开去。
接着一位民警上前点开另一条视频,上面是树上的监控拍摄的湖面,由于距离太远,看不太真切,只能隐约看到李东伟将船开到湖中心后,在船头站了会儿,也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站不稳,竟扑腾一声栽进水里。
这时,不知是谁说了一句:“他这样子,好像一只蜘蛛。”
确实,李东伟跌下去的时候,四肢像蜘蛛一样折过来,僵直着立在水面,几秒后就沉入水底。
片刻后,小船又自己荡回来了。
而李东伟已经不见了踪影。
再往后,封决和陈问蕖做为第一发现人出现在现场,很快就报了警。
“有问过是谁给他的衣服和钥匙吗?”
另一个民警上前将监控往回倒,17点49分的时候,一个穿棕色皮衣留长发戴口罩的男子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将其塞入灌木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