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兰说:“你母亲来自一个千年传续的族群,她们的一生中能做三次预知梦,生你那年她曾梦见你在二十五岁时会被人剜心而死,为了避免这件事成真,她甚至不惜以自身为代价,只为了让你做个平凡人。如果你在二十五岁前,没有觉醒那双眼睛的话,也许真能平平凡凡过一辈子。”
“你既然说天意在你,你就得知道,这些东西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你身边,正常人是看不出这些东西里面有什么异常的。而你一眼就能看见,是因为你本身就是横跨阴阳两界的人。”
不等陈问蕖说什么,古兰继续道:“这一切都得从几十年前三家做过的孽说起,因果的齿轮将你推出来,你得将几十年前就停滞不前的事情拨乱反正,不然,你就得死。这一点,我不说你应该也能感觉到。”
“当然,你也可以不管,然后假装无事发生,在某个夜晚血液流干心脏停止跳动,就这样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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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封决敏锐地察觉到陈问蕖兴致不高,“是古姨说什么了吗?”
陈问蕖叹口气:“其实也不算,她只是将我一直以来的害怕的隐患点破了而已。”
她还这么年轻,没到处看过玩过,还没好好谈过恋爱,就随时要死了,总是有些不甘心。
旁人做的事情,现在却要她来拨乱反正,搞不定就得死,凭什么?
她有些提不起劲,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看着封决停车下去几步跨上台阶按亮屋檐下的灯,身影一晃又进屋去了,隔会儿又端着个托盘叮叮铛铛往楼顶的露台跑。
弄完一切,又下楼来敲她这边下车窗,问她:“喝点儿?”
陈问蕖本来看着他跑上跑下有些出神,这会儿见封决过来,不知想起什么,按下车窗拿下巴看着封决:“封决,你知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什么情况吗?”
封决低头,发现她那表情跟两人初见那天如出一辙,都是拿下巴看人。从最开始觉得这姑娘傲得很不好相处,到看她孤身一人面对险途还是想挣一线生机,他的心态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她那时表情再次重现,他却莫名觉得这样子有些说不出来的可爱,由此可见,人是会逐渐堕落的。
封决反思完自己,对上陈问蕖的视线,不由得漏出一丝笑意,“知道啊,第一次见你时那脸臭的,就跟我欠了你几百万似的。”
陈问蕖伸出一根指头,摇了摇:“不,你不知道。”
说完,她推门下车,跟个巡山的大王一样,领着地主封决朝楼上走。
封决想了半天,都没明白他哪里就不知道了。
偏偏陈问蕖说完那句话后,不知是不是打定主意要封决去追着问,她上楼后坐在躺椅里,心安理得地享用起封决准备的小酒套餐。
封决拨弄着冰块,隔会儿夹了块放嘴里哗啦哗啦嚼了。
他耐心好得很,她既然不说,那他也不问。
两人一人占据一席,其间偶尔碰个杯,剩下的时候就各自望着深邃的夜空。
陈问蕖指着天上的星群,“封决,你看那里,北斗七星诶!你沿着北斗七星的斗柄往那儿看,你会发现它始终指向青龙的心宿。四时流转中四象星宿也会逐一亮起,各司其职。”
封决应声看去,这颗星那颗星在他眼里也没什么区别。
陈问蕖挥手在夜空中画了一圈:“你再看这里,这满天星河里藏满了窥视的眼睛!”
封决有些无语,他这露台有风有酒,美人美景一一齐备,偏偏她要哪壶不开提哪壶,非得告诉他,有人在上面窥视着你拥有的一切!
封决道:“扫兴了哈。”
陈问蕖咯咯笑起来,她将酒瓶子墩在桌上,颇有些豪气道:“问我!快点!”
封决几乎一瞬就懂了,他拿牙签给她弄了块水果,认命地问:“我最近记忆不太好,忽然想不起来咱俩第一次见面时发生了什么,麻烦芋头小姐告诉我一下。”
陈问蕖将水果一口咬下,顿时切换了个语调:“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一场逼真的梦里。”
她眼神幽幽,声音飘飘:“你一言不合就伸手掏了我的心脏,还问我能不能活,你说你可不可恶?”
封决一愣,很快笑了,他有点明白为何第一次见她时,她脸色为何那么臭了。
换做是他,刚做了被人掏心挖肺的噩梦,醒来就见到“罪魁祸首”若无其事地样子,他也想让人见识一下他的臭脸。
不过,封决说:“放心吧,小芋头,我不掏你心。”
陈问蕖:“你能保证?”
封决:“能。”
他语气轻松极了,“那玩意儿犯法,我是守法的好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