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书芹旁边坐着风铃,她顺手给风铃倒了一杯,风铃端起来就一口闷了,喝完还面不改色心不跳盯着酒瓶子,像是想要再来一口。
看得陈问蕖目瞪口呆,这姑娘酒量也太好了吧。
“一直以来,我都为梦魇所扰,梦里所见都不似平常,总觉得到处都藏着无法描述的诡异。总是感觉自己在某些东西的监视下,有些时候又感觉自己被禁锢在无边的黑暗里,想要飞出去。”
许书芹往风铃酒杯又倒了一杯,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立刻喝了,而是端起酒杯朝陈问蕖他们敬过来:“可是从那天你们下水之后,这困扰我多年的噩梦竟然有所好转。”
她对上陈问蕖的黑白分明的眼,“那晚我曾在梦中见到过一双金色的眼杀死了一些恶心的虫子。”
陈问蕖捏着酒杯的手一紧,所以,那晚在水面发生的一切,包括那些从眼睛里面伸出来的触手,对于船上的人来说,只是一场梦境吗?
不对,许书芹这话里还有些歧义,还是说,其实他们也知道自己眼睛里面有虫子。
最重要的是,她自己的眼睛里面有吗?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陈问蕖背后就起了一层冷汗,几乎立刻就觉得眼睛里面有酸涩的异物感。正在她想的几乎疯魔的时候,封决轻轻碰了碰她手背,陈问蕖立刻回过神来,酒桌上灯火阑珊,人还是那些人。
只见许书芹将手中的酒饮尽,意味深长道:“所以我带着风铃来到这里,虽然你没从水里得到任何东西,但我觉得梦魇能有所好转,跟你有很大的关系。”
陈问蕖和封决对视一眼,封决开口:“你为什么笃定是因为她?”
许书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说多少,怎么说。好一会儿,她才喝口酒开口:“这里的群山深处,曾有一个续存千年的家族,他们保守着一些不能为世人所知的秘密,这个秘密太诱人了,一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他们,并为他们带去灭身之祸,这个家族因故覆灭前曾诅咒害他们的人,死不能死,生不能生,肉身与灵魂都得烂在这片土地上。”
说着,许书芹拿起一旁的小刀,往指尖一滑,皮肉破开之后,能看到里面粉红嫩肉,唯独没有血流出来。
众人都没料到这点,皆面露惊讶,唯独风铃见惯不怪,乘许书芹不注意,又给自己倒了杯酒。
“被诅咒的人,都会渐渐失去自身的血液。”
这时候,古兰开口道:“现在你们是后悔了?”
“姐姐,我们现在来就是为了解决这个事情的。先辈虽然做了孽,但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当初做下这些事情的人早已作古,我们也为此付出了代价。”
说着,许书芹将一个盒子递到陈问蕖面前,她打开一看,里面赫然就是一颗鬼血玛瑙和一块晶核,全是风铃冒死取出来的,许书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推到她面前。
许书芹说:“精血,灵魂,还差肉身,也就是禁果。”她刻意停了一下,像是不经意般道:“现在那枚禁果在你古姨手里。”
陈问蕖下意识看向古兰,她坐在轮椅里没有看任何人,她的身体情况使她吃不进桌上的任何东西。
现实是除了他们几个,没有人知道其实那颗禁果不在古兰手上,而在陈问蕖手上。陈问蕖将盒子关上,试探性地开口:“这东西有什么用?”
“复活一个人的必需品。”
陈问蕖靠着桌椅,一副嫌弃的样子:“这东西对我没用。”
许书芹:“不,它对你有用,一切的不可说都是诅咒的根源,你已经被诅咒了,我能感受到,这个诅咒正在吞噬你。”
“而它能生死人,肉白骨。是诅咒之下唯一的出路,这是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我将它放在你的手上,足以展示我的诚意。”
也许不是诚意,也许只是为了钓出古兰手中仅剩的禁果。
看出她的犹豫,许书芹说:“你帮你古姨做事和帮我们做事其实并不冲突。兰姐,你说对吗?”
古兰没理她,许书芹见怪不怪。
倒是封决说了句:“你们不过是无路可走,才想到她而已。”
许书芹微笑:“那自然是比不得你们情谊深厚。”
陈问蕖一口饮下杯中酒,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直接烧到胃里:“你们想要什么?”
许书芹说:“和我们进入那个覆灭族群一直守候的核心地段,让一切回到正轨。”
古兰这时说道:“你能拿主意?”
许书芹也不恼,她温声道:“前些日子多亏了你向上面举报,经此一役,古家元气大伤,古云霄又瞎了只眼,三家现已不是他说了算。许家和金家已经达成协议,要将一切复原,现在的古家只能顺从。”
陈问蕖还记得自己在他们面前万事拿不定主意,只能靠男朋友的人设,她刻意看了封决好几眼,封决刚一摇头,她就磕磕绊绊回答:“我…我考虑一下。”
许书芹毫不意外,她面色苍白地喝了口酒:“希望不会让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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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铃豪放地喝了三杯,趴在桌上一动不动,许书芹唤张文丽进来将风铃扶出去:“诸位,慢慢吃,我先失陪了。”
主人公一走,客人也不想久留。
回到家里,封决和童蒙在车前说话,古兰在车里颇有深意地看了她一样,陈问蕖毫不遮掩回瞪回去。
今晚许书芹的话,很多方面都在暗指古兰用心不纯,幸好陈问蕖早已知晓古兰为人,若是真像剧本里演的那样,她被人利用还对古兰亲近有加,今晚吃过饭,酒席一散,她心里怕是不止添了一块疙瘩了。
等童蒙车一开走,陈问蕖打了个哈欠,准备洗澡睡觉了。她这些时日失血过多,总是很疲乏。她莫名想到许书芹手指划破,伤口里没有血流出来,难怪平日里看她脸那么白。
陈问蕖搓了搓自己的指尖,忍不住想,不久后的将来,她也会变成那个样子吗?
她跟封决打个招呼,朝楼上走。
直到她身影完全消失在楼道,封决才在灯下微微一动,他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站在院里朝上一看,楼上陈问蕖的房间灯已经亮起来了。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通,那边传来一个懒懒的中年男声:“喂?”
封决说:“王叔,是我。帮我查个人,钱不是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