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问蕖不动声色将所见记在心里,或许可以找她的大佬好朋友查查古云霄的这位哥哥。
与陈问蕖这边的隔山观火相比,古云霄那边,阿勇见自家的太爷吃瘪,几次三番对古兰的不满不断堆积,瞬间濒临爆发点,他像头牛一样拍桌站起直冲古兰。
童蒙瞥见了,他坐沙发上抬脚对着沙发中间的茶几猛地一踹!刺耳的声音响起,茶几狠狠撞向阿勇腿肚子,阿勇往旁一闪,茶几几乎贴着他皮肤横停在他前面,封死前路。
阿勇皱眉瞪向童蒙。
童蒙慢吞吞站起身活动手腕,对着阿勇高声道:“哟!兄弟,这架势想打架啊!”
童蒙那一身腱子肉极具威慑力,就这样顶着阿勇暴怒的视线吊儿郎当地冲对方勾了勾手指。这些天他也憋了一肚子火,巴不得找个人发泄一通,他和阿勇就这样杠上了。
局势一度僵持不下,偏偏封决家大门又被敲响了,来人似乎有些急,大门拍得哐啷哐啷响。
今夜封决家可真热闹啊。陈问蕖带着这样莫名的感慨,看着封决揉了揉眉心,站起身开门去了。
封决很快带人进屋来,许书芹的声音比她人更先到达:“怎么,大家都在啊?”
她和风铃一起进来,还是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风衣,衬托得她十分知性得体,她像是没看到凌乱的桌椅,笑眯眯对着古老太爷喊了一声:“霄叔。”
在许书芹进来的瞬间,古老太爷就收拾好自己的失态,他对许书芹颔首,又训阿勇:“阿勇,不得无礼。”
阿勇冷哼一声,收起一身攻势,站到古老太爷身后。
许书芹对一切暗潮视若无睹,她对古兰道:“兰姐,我是想来确认一下,明天出发,没问题吧?”
许书芹说这话的时候视线转动落到陈问蕖身上,目光含笑,带着询问。
陈问蕖也顺着她微微笑了一下:“我?我全凭古姨做主。”
许书芹了解地点头,转回视线对上古兰:“兰姐?”
古兰垂着眼皮:“几点?”
“九点。”
“行。”
许书芹微笑点头:“行,那我们明天见。”说完,她就要带着风铃离开,临出门前想起什么有些嗔怪地对着古老太爷说:“霄叔,兰姐身体现在这么虚弱,你带人来叙旧叙得太久了,大喜大悲之下万一又晕了可怎么是好?你就是再想要什么东西,进山在即,为何不能再忍忍?”
她这话说得古老太爷神色一变,但古老太爷却硬生生压住脾气,隔会儿挤出一点难看地笑道:“确实如此,老头子考虑的不周到,阿兰,我这就带召年回去,我们明日出发,古神祭坛前希望你能信守承诺,毕竟这一次召年还在等你回来。”
他话说得意味深长,古兰:“我虽然是个废人,但自认还算是个说到做到的人。”
得到古兰的承诺,古老太爷终于满意离开。
待到众人都走后,客厅终于安静下来,童蒙自觉将挪位的茶几摆正,古兰一声没吭自己推轮椅回房,随着房门砰一声关上,陈问蕖转头去看封决。
封决笑:“没事。”
.
夜深了。
陈问蕖难得有些失眠,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不知何处传来一阵幽幽的歌声,声音沙哑晦暗,歌词晦涩难懂。她翻身坐起,她被这阵歌声吵得头疼,仔细一听,歌声是从楼下传来的。
她轻轻开门下楼,寻找歌声的来源。
月光照进客厅,为客厅刷上一层蒙昧且幽冷的光,她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睡着没有。
她停在古兰房门前,歌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离得近了,她似乎能感受到歌声里有某种细小频率的震动,那就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小虫子在屋子里,细小的足顺着地板攀上她的皮肤,引起皮肤的战栗。
她心里泛起一阵恶心,皱着眉正打算往后退的时候,一旁的阴影里伸出一双手,将她猛的一拉!
陈问蕖几乎要应激,身体形成的条件反射下她被抓住的那双手对抗着抓她的力量往自己身后一拉,前脚却不退反进向前一步,后脚同时曲起去用膝盖顶对方腹部。
对面反应也很快,反手按下她膝盖,并同时压制她的手臂往胸前一折,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道:“嘘!是我。”
是封决的声音。
陈问蕖卸下力道,同样轻声问:“你也听到了?”
封决点点头,离得近,她能感受到封决身上的温度与气息,带着旺盛的生命力沾染到她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靠近封决的那一侧手臂有些发烫发麻,陈问蕖有些不自在,些微拉开两人的距离有些口不择言道:“太好了,原来不是梦。”
封决原本紧盯着古兰的房门,闻言神色却有些凝重转过头来对着她:“梦?你常常陷入这样的梦境?”
“额,也不算,十天里偶尔有那么一两次吧。”
封决想起之前在天泉山庄水下那一次,他和她一起在梦里无知无觉进入水里,感觉那么真实,完全不像是在梦里,封决感到一阵后怕:“那你一般怎样清醒过来?”
陈问蕖耸肩,颇有些随遇而安:“有时候做梦自己知道就能醒来,有时候靠一脚踏空然后乍然惊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