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问蕖闹钟刚响就被封决掐灭了,她仍睡得无知无觉。倒是童蒙睁开眼,封决轻声对童蒙道:“半个小时前,有人回来过,直接进了金得顺的帐篷。除此之外,一切如故。”
童蒙比了个OK,伸个懒腰翻身坐起来。
还有四个小时天就亮了,跟童蒙交换接替守夜后,封决闭上眼准备乘这点时间睡会儿。
就在封决躺下没多久,黑莓忽然抬起头耳朵动了动,黑夜里它的眼睛发出幽绿的光。童蒙发现了,他留下黑莓,自己悄无声息离开帐篷。
夜色是他最好的掩护,童蒙高大的身躯却格外敏捷,他攀上帐篷外的高树,将营地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营地中心金得顺的帐篷里还亮着灯,看帐篷上的投影里面有好几个人。
童蒙耐心等待着,隔会儿有人打着手电出来了,出来的这人童蒙认识,两人还交过手,是眼镜古开彦。紧随其后出来的是大个子阿勇,古开彦似乎在给阿勇说什么,阿勇背着包似乎要去那里,他还带着三个人,其中有个手上牵着他们那条黑犬。
随着阿勇一声令下,几个人打上手电进入林子里,没多久手电的光就消失在山林里面。
童蒙从树上滑下来,装作放水回来的样子拦住营地守夜的人,递给他一支从封决口袋里顺出来的烟,“兄弟,守夜辛苦,来一根?”
童蒙虽然生的高大,但他五官却并不锋利,相反还带着一种天生的和气。以前跟封决出门跑山路也好、谈生意也罢,他都是充当那个唱白脸的角色。
此时,他和和气气递烟出去,守夜的人一愣,终究没有驳他的笑脸,将烟接下。
他肯接烟一切都好说,童蒙趁机给守夜的人点上烟,自己陪了一根。令人说着一些不紧不慢地闲话,直到守夜的人招呼他在树下一起坐会儿,童蒙见时机成熟才不紧不慢说自己先前被人声吵醒,出来隐约还看见有人进山了,他表示有些担心:“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守夜人深吸一口烟,沉沉吐出来:“金叔他们进山还没回来,阿勇带人进山去寻一下。”
金钊国还没回来?
童蒙心下一沉,八成是真出事了。
他没急着走,而是又跟人聊了几句,直到一根烟燃尽,才像是受不了山里凌晨的寒气一般,捂着领口缩起脖子回到帐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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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前,陈问蕖挣扎着从一团乱梦里惊醒。醒来的瞬间,她朝四周看去,帐篷里没有亮灯,帐篷门口蹲着一个人在看手机,黑莓趴在他脚边,他听见动静反而回头来看她,手机屏幕都蓝光折射出他的模样,是童蒙。
陈问蕖从睡袋里爬出来,封决还没醒,他用手挡在脸上,这个角度只能见到一点他侧脸的轮廓,明明是骨相锋利冷淡的一张脸,对这些事情却好像有无限的耐心。
他这几日连轴转熬了好几个大夜,眼下已经起了淡淡的青黑。
陈问蕖有心让他多睡会儿,她轻手轻脚走到门口,跟童蒙蹲一块去:“童哥,你们怎么不叫我呢?”
童蒙收起手机,瞥她:“妹儿,不是哥大男子主义,啥大事啊,还需要你来守夜,那不是显得我跟封子很没用嘛!”
他这话说得巧,既不大包大揽,也没有瞧不起她,还暗中夸了陈问蕖一把,好像得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才需要请她出场。
语言的艺术是如此奇妙,陈问蕖不甘落后,有心想不着痕迹夸回去,结果刚睡醒脑子不太清醒,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哥,你网速真快。”对于网上的梗是一点没错过。
童蒙一拍大腿:“嗐!那不是你嫂子怀孕了情绪不稳定给逼的!那时她非说自己手机有辐射,没事就拿我手机玩,刷短视频啥的,那大数据多精啊!她多停留几秒立刻就监测到她喜好,以至于有段时间天天给我推这些内容。我一看不行啊,赶紧给你嫂子买衣服买包包,让她没事多出去逛逛街,少在上面看些有的没的。”
陈问蕖一听,对这位只有一面之缘的嫂子越发好奇:“那嫂子就甘心被你安排?”
说到这个童蒙就是一肚子血泪,“她不肯。”
陈问蕖笑得不行。
这时一阵喧嚣打破营地的寂静,先是林子里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响动,接着前边守夜人开始大声吼叫起来,前面帐篷里纷纷亮起灯,有人提着棍子冲进林子里。
手电筒此起彼伏的晃动,很快就顺着林子出来了,为首的两人搀扶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出来了。
童蒙瞳孔微缩,这人是先前跟阿勇他们一同离开的,只是两个小时过去,这人就大变了一副模样,他一身几乎滚的全是泥,衣服从右肩开始被撕裂,露出肩膀上深可见骨的三道伤口,伤口皮翻肉绽,不像是人能抓出来的,倒像是大型的野兽。只见他右手软塌塌垂在身侧,看样子应该是肩膀的骨头被拍碎了。
立刻有人上前去围住他,给他做紧急救援包扎,没几分钟就上了一辆车,往山外寻医去了。
这人的惨状一时间让营地里有些人心惶惶,来的时候,家族里的掌势人说得清清楚楚是来解决诅咒的,可现在还没正式开始就失踪的失踪,受伤的受伤。
出师不利,恐慌弥漫在帐篷之间。
金得顺则尽力压制这种恐慌,但很显然,以他的威信并不足以压制住三家的人。
最后还是许书芹出面压制的。